刑部大狱外,青石广场上搭起三丈高台,四角悬灯如昼。
圣谕特许的义堂公审,前所未有。
百姓挤在栅栏之外,踮脚张望。
三十六位命妇端坐于西侧锦席,珠翠不摇,呼吸凝滞。
太医院七位白发老臣立于东台,手扶玉笏,目光沉沉落在那口漆黑棺木之上。
沈知微一袭素白衣裙,腰间未佩金玉,只悬着一枚银质听诊器,血晶嵌于胸件中央,幽光流转,宛如活物。
她缓步上前,指尖抚过棺盖缝隙,轻轻一推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,尘灰飘落。
李阿妹的尸身静静躺在其中。
少女不过十七八岁年纪,面色青灰如腊,腹部缝合处针脚粗劣,皮肉翻卷,像是被屠夫草草剁过的猪肉。
一股淡淡的腐腥味弥漫开来,有命妇掩鼻欲呕,却被身旁人死死按住手腕。
“看清楚。”沈知微声音不大,却穿透全场,“这是‘还阳丹’的第一味药引——活胎未娩,母体尚温。”
她抽出腰间银刀,刃口薄如蝉翼,在晨光下泛出冷蓝。
刀尖轻抵旧创边缘,缓缓划开。
动作精准得如同解剖课上的示范,没有一丝颤抖。
皮层分离,筋膜暴露,腐而不烂的胎盘残片赫然显现,表面覆着一层暗褐色黏液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春兰双手捧着白瓷盘跪伏于地,沈知微将胎盘轻轻放入盘中,随即取出听诊器,贴近组织表面,滴入一滴清露。
刹那间——
血晶爆发出刺目强光!
空中骤然投影出一段完整影像:
善堂厢房,烛火昏黄。
李阿妹坐在床沿,手中紧攥一张焦黄药方,神情不安。
“大夫说只是调理身子……为何要锁门?”她喃喃自语。
门开,鬼手张走入,身后跟着两名蒙面学徒。
他面无表情,手中托着一只青铜碗,碗中液体泛着诡异紫光。
“双胎克母,留之祸家。”他低声念道,一把捏住少女下颌,强行灌药。
李阿妹挣扎,呛咳,双眼逐渐失焦。
最后一刻,她被人按倒在床,腹部袒露。
鬼手张执刀而下,刀锋切入腹腔时,她猛然睁眼!
瞳孔剧烈收缩,嘴唇颤抖着张开——
听诊器同步传出微弱气音:“方……给我娘……”
“啊!”春兰猛地抬头,泪如雨下,“那是柳氏写的安胎方!三天前她偷偷塞进我袖子里,说若她死了,请我务必交给她母亲……可她死前一直攥着,直到被人从指缝里抠出来烧了半张!”
沈知微缓缓转身,从袖中取出半张焦纸,边缘蜷曲碳化,但字迹清晰可辨。
她将其举至空中,与投影中的药方比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