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彩排开始了。”
他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经过篮球训练馆时,看到里面灯还亮着。透过玻璃窗,能看到姚明一个人在里面练习罚球。
“姚哥真是……”阿联感慨。
“走吧。”高德拉了他一把,“别打扰他。旗手加练,压力更大。”
回到房间,高德洗了个澡,换上宽松的运动服。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。他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
鸟巢方向,烟花预演已经正式开始。一簇簇绚烂的光焰在夜空中绽开,红的、金的、蓝的、绿的,将北京的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。即使隔着数公里,也能隐约听到烟花的爆鸣声和人群的欢呼声。
高德拿出手机,想拍张照片,却发现手有些抖。他放下手机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这一刻,他突然无比真实地感受到:奥运会,真的来了。
不是训练计划上的日期,不是战术板上的对手分析,而是此刻夜空中的烟花,是明天将要走进的那座场馆,是后天就要开始的、真刀真枪的小组赛。
手机震动,是姚明发来的信息:“看到烟花了?”
“看到了。很震撼。”
“明天晚上,会更震撼。”姚明回复,“早点休息,养足精神。后天,第一场对美国,是硬仗,也是机遇。”
“明白。姚哥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我再练一会儿。习惯了。”
高德放下手机,却没有立刻去睡。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本磨损的笔记本,翻到最新一页。
笔尖在纸面上停留良久,他写下:
“2008年8月7日,北京奥运开幕前夜。烟花在鸟巢上空绽放,像这个国家积蓄多年的梦想终于绽放。明天,我们将走进那座场馆,不是作为观众,而是作为参与者。压力如山,但荣耀如光。与阿联聊,他说紧张,我说我也紧张。这是实话。但紧张不是恐惧,是敬畏——敬畏这个舞台,敬畏这身队服,敬畏十四亿双注视的眼睛。后天对阵美国,世人皆谓必败。但我想起科比的话:‘总有人要赢,为什么不能是我?’同理,总有人要给美国队制造麻烦,为什么不能是我们?目标:打出中国男篮的血性,让世界记住我们的名字。不止是姚明和高德,而是整支中国男篮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笔,望向窗外。又一簇烟花升空,炸开成漫天金色流苏。
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灰熊队的群聊。洛瑞发了一张照片,是他和加索尔、托尼·阿伦在孟菲斯训练馆的合影,背景板上写着“为高德和中国队加油”。
“兄弟们都在电视机前等着呢。”洛瑞写道,“让世界看看孟菲斯7号的厉害!”
加索尔用西班牙语写:“加油,兄弟。但小组赛如果碰到西班牙,我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后面跟了个笑脸。
托尼·阿伦言简意赅:“锁死他们!”
高德看着这些信息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他拍了张窗外烟花的照片,发到群里:“谢谢兄弟们。我会带着灰熊的精神战斗。”
放下手机,他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索性起身,打开电视。体育频道正在直播奥运前最后的前瞻节目。主持人和嘉宾正在分析中国男篮的小组赛前景。
“死亡之组啊。”一位嘉宾说,“美国、西班牙、希腊、德国、安哥拉,加上我们。出线就是胜利。”
“但这次我们有姚明、高德、易建联三位NBA球员,是不是可以期待更多?”主持人问。
“纸面实力确实更强了。但篮球是团队运动,而且国际比赛规则不同。第一场对美国,关键是打出气势,不要太在意比分……”
高德关掉了电视。
他走到房间角落,那里挂着他的中国队队服。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“中国”二字,布料在指尖传来细微的摩擦感。
然后他做了个决定。
换上训练服和球鞋,他轻轻拉开房门,走廊里安静无声。大多数运动员应该都在房间休息,为明天的开幕式养精蓄锐。
但他需要动一动。
奥运村的夜间训练馆二十四小时开放,只是这个时间人很少。高德刷了运动员证进去,发现偌大的场馆里只有一个人——是刘炜,正在练习三分投篮。
“高德?”刘炜看到他,有些惊讶,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炜哥不也没睡?”
“习惯了。晚上练投篮,安静。”刘炜抹了把汗,“开幕式彩排的烟花看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