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。”高德从筐里捡起一个球，在手里转了转，“炜哥，打美国队，你怎么想？”

刘炜投出一个三分，球空心入网。“该怎么打就怎么打。”他跑过去捡球，“他们是很强，但我们也不弱。姚明在内线有优势，你和阿联的运动能力能对上，我们外线……”他笑了笑，“拼呗。反正输了不丢人，赢了就是历史。”

很实在的想法。高德喜欢这种实在。

“一起练会儿？”刘炜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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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
两人没有打对抗，只是各自练习投篮。刘炜主要练接球就投的三分，高德则练习中距离急停和背身脚步。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规律地回响，像某种默契的心跳。

练了大约四十分钟，两人都出了一身汗。刘炜去场边喝水，高德则继续练习罚球。

“高德，”刘炜忽然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高德停下动作，疑惑地转头。

“不是客气话。”刘炜认真地说，“你回来，对球队士气提升很大。我们这些老队员，打了这么多年国家队，知道国际赛场有多难。以前，我们只有一个姚明，对手可以肆无忌惮地包夹。现在有了你，有了阿联，我们有了更多的选择。这是以前不敢想的。”

高德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点点头。

“所以后天打美国，”刘炜站起来，眼神坚定，“我们这些老家伙会拼尽最后一颗子弹。你和阿联放手去打，后面有我们。”

这句话很轻，但落在高德心里，重如千钧。

“一起拼。”他说。

离开训练馆时，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。奥运村里依然灯火通明，但安静了许多。高德慢慢走回宿舍楼，在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水。

上楼时，他遇到了刚从医疗室出来的王治郅。大郅膝盖上敷着冰袋，走路有些慢。

“大郅哥，膝盖还好吗？”

“老毛病了。”王治郅摆摆手，“理疗师给处理了一下。你怎么这么晚还出去？”

“睡不着，去练了会儿。”

王治郅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跟当年的我一样。第一次打奥运前夜，我也睡不着，一个人在训练馆投到半夜。”

两人一起上楼，在五楼楼道分开时，王治郅说：“高德，享受这次奥运。这种经历，一辈子可能就一次。输赢重要，但不是全部。重要的是，很多年后你回想起来，能对自己说：那一年，我拼过了，无愧于心。”

回到房间，高德洗了澡，终于感到一丝倦意。他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：明天走进鸟巢时山呼海啸的欢呼；后天面对科比、詹姆斯、韦德时球场的炽热灯光；姚明在更衣室里的赛前动员；尤纳斯教练在场边的咆哮；队友们击掌时掌心传来的温度……

这些画面交织重叠，最后凝成一种清晰的感觉：

期待。

是的，不是紧张，不是焦虑，而是纯粹的期待。期待踏上那个舞台，期待与世界上最强的对手交锋，期待和这群穿着同样队服的人并肩作战。
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是高圆圆发来的：“彩排刚结束。鸟巢内部太壮观了，明天你走进来的时候，一定会震撼。晚安，祝好梦。”

高德回复：“晚安。明天见。”

他放下手机，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
窗外，烟花预演已经结束，夜空重归宁静。但这座城市并未沉睡——无数人正在为明天的盛会做着最后的准备。

而在奥运村的这间房间里，中国男篮的7号，也终于沉入梦乡。

梦里，他站在球场中央，抬头望去，观众席上是一片红色的海洋。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，而他手中，篮球正发出熟悉的心跳。

咚，咚，咚。

那是战鼓，是心跳，是一个时代来临的脚步声。

而他已经，站在了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