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之后,一片漆黑!没有任何人影晃动!只有那道静止的、微弱的光带!
梁贵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!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棉絮。这是什么信号?是里面的人在确认安全?还是……一个冰冷的陷阱?!
他死死盯着那道静止的门缝,连眼皮都不敢眨动一下。右手在破棉袍夹层里,将那把冰冷的驳壳枪握得更紧,扳机上的汗水冰冷粘腻。他需要判断!需要看清门缝后面究竟是什么!或者…等待下一个动作!
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。那道门缝依旧静静地敞开着,如同黑暗中一张无声咧开的嘴。
突然!那道静止的微弱光带边缘,似乎掠过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阴影!有东西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被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!
一小片……白色的东西?
不,不止一片!是好几片细小的、白色的碎屑?像是…被撕得很碎的纸片?
其中一片稍微大点的碎纸边缘,似乎沾染着一点点……暗红?是污渍?还是……血迹?!
梁贵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!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!是文件?!被撕碎的文件碎片?!从门缝里推出来?!
他立刻想起了老白诊所灶披间角落里,老白临死前那只紧握碎玻璃片的手腕下方,那片同样染血的、微小的碎纸屑!同样的血色!同样的破碎!
难道……阿炳带来的那个铜盒里的东西,已经转移到这里了?!然后……被毁了?!
就在梁贵发心神剧震、思维电转的刹那!
“砰!!”
一声沉闷短促、如同木槌敲击朽木的枪响!毫无征兆地从斜对面“济仁堂”二楼那扇紧闭的、糊着厚厚油纸的窗户深处猛烈响起!枪口的火光极其短暂地照亮了窗纸内侧,随即熄灭!
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狠狠钉在梁贵发藏身的弄堂口墙壁上!距离他头部左侧仅仅不到半尺!砖屑和灰泥猛地炸开,粉尘簌簌落下!
陷阱!致命的陷阱!那门缝和碎纸屑,全是引诱他暴露的饵!
梁贵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!在二楼枪响的同一瞬间,他那一直藏在棉袍夹层里的右手闪电般抽出驳壳枪!枪口甚至没有完全抬起,仅仅凭借肌肉记忆和直觉,朝着二楼那扇刚刚爆出枪火光的窗户位置,凭着感觉,狠狠地连续扣动了扳机!
“砰!砰!!”
枪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如同爆竹般炸响!驳壳枪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!子弹击穿了糊窗的厚油纸,钻入二楼黑暗的内部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!
枪响的瞬间,梁贵发的身体已经借着开枪的后坐力猛地向后翻滚!像一只受惊的壁虎,手脚并用地向弄堂深处更黑暗的地方钻去!冰冷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做出一切规避动作!他不能死在这里!情报还没送出去!
“济仁堂”二楼窗户里,没有再响起第二枪。那片被推出来的白色碎纸屑散落在门前的冰冷地面上,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,像一小片惨淡的雪。门内那道缝隙依旧敞开着,黑洞洞的,如同通往深渊的入口。
梁贵发喘息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