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安全?不!这只是表象!对方很可能已经封锁了周边出口!
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!腰牌……暂时只能放弃了!保住自身,就是保住组织!唐瑛咬紧牙关,压下心头巨大的不甘和担忧,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。她辨认了一下方向,准备利用小巷的复杂地形,向远离十字路口和狙击点的方向潜行。
就在她刚要迈步的瞬间——
“哗啦!”
一声突兀的撞击声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,从死胡同深处那堆废旧杂物后面传来!声音非常轻微,被雨声掩盖了大半,但唐瑛超乎常人的警觉让她捕捉到了!
有人?!
唐瑛的身体瞬间僵住!右手无声地滑进了大衣内侧,紧紧握住了冰冷的枪柄!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是埋伏?还是……?
她屏住呼吸,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,目光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那堆被油布半遮盖着的破烂木箱和废弃的陶缸后面。
死胡同深处,只有雨水从杂物缝隙滴落的嘀嗒声。
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。
然后——
一只沾满污泥和暗红色血渍的手,颤抖着,极其艰难地从一堆倾倒的破箩筐下伸了出来!五指张开,痉挛般地抓挠着湿滑的地面,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支撑起什么。
紧接着,一颗头颅从箩筐的缝隙中猛地向上抬起!
凌乱湿透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,脸上布满污泥和擦伤,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但那双眼睛……那双即使被剧痛和虚弱折磨得几乎涣散,却依旧闪烁着一种熟悉光芒的眼睛!
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!
唐瑛的大脑一片空白,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!握着枪柄的手因为过度的震惊而瞬间僵硬!
那张脸……虽然被污血和泥泞覆盖,扭曲变形,但那轮廓,那眉骨……
是他?!
“夜莺”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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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雨水如同细密的钢针,持续不断地扎在“夜莺”裸露的皮肤上,带来阵阵迟来的刺痛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肋下被强行压住的伤口,那里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不断旋转、灼烧。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刺骨的寒冷交织在一起,疯狂地撕扯着他残存的神志。
胶卷……被夺走了……
那个蒙面人……“等”……
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冰冷的字眼,如同跗骨之蛆,在他混沌的意识边缘盘旋。无尽的黑暗,仿佛没有尽头。
“……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,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。“夜莺”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!视线模糊,眼前一片旋转颠倒的景象:朽烂的木梁、湿漉漉的渗水墙壁、倾倒的麻袋……还有那扇紧闭的、透着微弱光线的木门。
废弃仓库的夹层!他还在原地!
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,让他几乎再次晕厥过去。他大口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挣扎,试图撑起身体。手肘撑在冰冷潮湿、散发着浓重霉味的地面上,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肋下那致命的伤口,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单衣。
“嗬……”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,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,尝试了几次,才勉强靠着一个倾覆的麻袋堆坐了起来。剧烈的动作下,肋下的纱布似乎又渗出了温热的液体。
他低头,看到自己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——纱布浸透了暗红色的血和浑浊的泥水,包扎的手法极其粗暴,仅仅是为了堵住出血口。那个蒙面人没有杀他,但也绝不会好心救他。这简陋的包扎,更像是一种……暂时维持实验品存活的冷漠处理。
小主,
“等”……等什么?等他自然死亡?还是等某个时刻的到来?或者……等别人来找他?
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寒意包裹着他。环顾四周,空无一人。只有烛泪凝固在角落,微弱的火苗早已熄灭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潮湿与黑暗。仓库外,棚户区的嘈杂声似乎平息了许多,只有风声和雨声在呜咽。
不行!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!无论对方在等什么,都必须离开!胶卷被夺走已是事实,他必须将遭遇报告给唐瑛!蒙面人!还有那本被刀条脸撕走的账簿一角……百草轩的惨剧……情报链的断裂……
强烈的使命感和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,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。“夜莺”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爬去。每移动一寸,都像是在刀尖上翻滚,肋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终于,他爬到了门边。汗水和雨水混合着,从他苍白的脸上淌下。他颤抖着手,抓住门框冰冷的木头,一点点支撑起身体。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几乎摔倒。他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,用肩膀顶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刺骨的寒风混杂着更大的雨点,瞬间扑打在他脸上!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,雨势似乎比之前更大了。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沉浸在深沉的雨夜中,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,在雨幕中如同鬼火般摇曳。
他必须找到唐瑛!同济诊所接头点已经暴露,不能再去。福开森路……他记得唐瑛提起过的一个紧急联络备用点的大致方位。那是他唯一的希望!
“夜莺”咬紧牙关,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倚靠在湿滑的墙壁上,一步,一步,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,踉跄着走进冰冷的雨夜。肋下的纱布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,紧紧黏在伤口上,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旋转的黑斑不断在视野边缘闪烁。他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,在黑暗、狭窄、积水横流的小巷中摸索前行。
不知走了多久,摔倒了多少次。冰冷的泥水灌入口鼻,让他窒息。每一次摔倒,都几乎耗尽他重新站起来的力气。意识在剧痛和寒冷的夹击下,如同风中的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:福开森路……报告情报……
终于,当他再一次从一条臭水沟旁的泥泞中挣扎着爬起,辨认方向时,远处一个十字路口模糊的轮廓映入他模糊的视线。福开森路……好像就在附近了!希望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,重新在他心中燃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