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如玉于中军帐内听闻百姓饥寒,当即召“归民司”诸妇议事。
她亲自督工,命人拆帐幕旧绒,合新棉赶制三百件棉衣,针脚细密,每件襟内皆绣五字:“辛门范氏制”。
“衣暖身,名暖心。”她轻声道,“让他们知道,这不是施舍,是家人归来。”
李铁头率二十亲兵,易容为流民,背负棉衣混入开封南市。
他们在粥棚外施衣,专寻孤老病残。
一名老妪得衣后摩挲半晌,忽见襟上绣字,浑身剧震,跪地嚎哭:“范娘子制衣!辛公真至矣!”
声音穿街过巷,瞬间点燃沉寂人心。
当夜,城中私语再起:“此非寇至,乃家还。”
“辛公未动刀兵,先归我心。”
“若他入城,愿开门迎之。”
而在百里之外的高台之上,陆子昭独立雪中,仰观天象。
紫微宫内,帝星微颤,其侧一道银光悄然亮起,继而扩散如网,与中原大地无数光点遥相呼应。
更奇者,豫兖之地将星连成一线,隐隐有动意;而荧惑星本居亢宿,近日竟缓缓退舍,轨迹诡异非常。
他凝神良久,呼吸渐重,忽然单膝跪雪,双手合于胸前,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:
“天意……已动。”第270章 归灯如潮
大雪初霁,朔风渐息。
高台之上,陆子昭仍跪于积雪之中,衣袍尽湿,眉睫凝霜。
他仰首望天,紫微宫中帝星微明,而那道自南而来、横贯中州的银光愈发清晰,竟似一条无形之脉,将江南士气与中原民心悄然相连。
更令人惊异者,豫兖之地将星连珠成列,如龙蛇游走;荧惑本主兵祸,今却退舍避位,行迹诡谲,显非寻常天变。
“天意不助金廷矣。”陆子昭喃喃,声若寒泉击石,“将星动于野,主将失其守;荧惑退舍,国柄将倾。此非战之胜,乃命之转!”
他猛然叩首至地,额触冰雪,三拜不起:“天象昭昭,金廷将有内变!开封守将心乱神摇,不出十日,必生异动!”
飞骑踏雪南驰,捷报夜入中军。
辛弃疾正坐帐中,手执一卷《左传》,火光映照着他沉静如渊的面容。
闻讯未起,亦无喜色,唯指尖轻抚书页边缘,似在丈量千里之外人心起伏。
良久,他缓缓合卷,目光投向帐外苍茫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