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枯手带着两名身穿灰袍的魔医,快步迎了出来。当看到路无涯苍白的面色、染血的衣袍和无力垂落的右肩时,老魔医脸色大变。
“尊上!您这是——”他急步上前,就要查看伤势。
“皮肉伤。”路无涯摆手,阻止了他的动作,血瞳却扫了一眼身后的白茯苓,“先看看她。她强行催动神力,消耗不小。”
鬼枯手这才注意到白茯苓,见她脸色亦是不佳,衣裙染尘,气息虽稳却显虚浮,连忙躬身:“泠音殿下。”
“我无妨,先处理他的伤。”白茯苓摇头,目光落在路无涯肩上,“腐蚀能量我已驱除,但伤口颇深,且有异种魔气残留,需你仔细清理。”
鬼枯手闻言,不敢怠慢:“尊上,请移步疗伤室。老朽需仔细检查。”
路无涯皱了皱眉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到白茯苓平静却坚持的目光,最终哼了一声,转身向其中一个洞口走去。
疗伤室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石床和几个放置药具的石架。光线来自壁上的魔晶,柔和明亮。
路无涯解开破损的外袍,露出右肩狰狞的伤口。白茯苓之前的包扎已被血浸透,解开布条后,可见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边缘残留着淡淡的紫黑色痕迹。
鬼枯手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……深渊影蚀魔的腐蚀魔气?还有……神魂冲击的残留?”他仔细探查,脸色越来越凝重,“尊上,您不仅肉身受创,魔元损耗过度,神魂亦有震荡损伤。需立刻行针封脉,清余毒,稳魂源,否则恐留隐患。”
“啰嗦,动手便是。”路无涯闭目靠在石床上,神色不耐。
鬼枯手不敢再多言,示意两名助手准备。他取出数根细长漆黑的骨针,针尖泛着幽蓝的光,手法迅捷精准,刺入路无涯右肩周围数处大穴,封住魔气流向,防止残留腐蚀气息扩散。又以特制的魔药药液清洗伤口,用锋利的玉刀小心刮去坏死组织。
整个过程,路无涯眉头都未皱一下,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正承受的痛楚。
白茯苓一直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。见鬼枯手处理得专业细致,便放下心来,悄然退出疗伤室,回到石厅。
她寻了处干净的石凳坐下,再次调息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疗伤室的门打开。
鬼枯手擦着额头的汗走出来,见到白茯苓,恭敬道:“泠音殿下,尊上的外伤已处理妥当,余毒亦清。神魂之伤需静养数日,配合安魂魔药慢慢调息。老朽已为尊上施了安魂针,尊上此刻已歇下。”
“有劳。”白茯苓颔首。
“殿下,您的气色……”鬼枯手迟疑道,“老朽观您神力虚浮,似有暗伤未愈,可需老朽为您探查一二?”
白茯苓略一沉吟。她体内情况特殊,灵胎之事绝不可为外人所知,蚀魂魔气亦需隐瞒。但经脉的损耗与过度消耗后的虚弱,倒是可以让这老魔医看看。
“有劳先生。我先前为速杀强敌,强行催动剑意,经脉略有负荷。”她伸出左手腕。
鬼枯手小心翼翼地以一丝温和的魔元探入,片刻后收回,眉头微蹙:“殿下经脉宽阔坚韧远超寻常,但确有多处细微撕裂,神源亦消耗过甚。幸而殿下根基深厚,恢复力惊人,只需好生调养数日,辅以温养神魂、滋润经脉的丹药便可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老朽这里有些魔界特有的‘蕴神幽草’和‘冰魄玉髓’,对神族温养神魂亦有奇效,殿下若不嫌弃……”
“多谢。”白茯苓没有拒绝。她确实需要尽快恢复战力。魔域局势不明,路无涯又受伤,她必须保持足够的自保与应战能力。
鬼枯手很快取来两个玉盒。一个里面是几株通体幽蓝、叶片如星芒的小草,散发着清凉宁神的气息;另一个则是一块巴掌大小、晶莹剔透如寒冰的玉石,触手温润,内蕴精纯的冰属性能量。
白茯苓收下,再次道谢。
鬼枯手安排了一名魔侍为白茯苓收拾出一间干净的石室,便退下了,要去为路无涯调配后续的魔药。
石室内同样简洁,一床一桌一凳。墙壁上的魔晶散发着稳定的微光。
白茯苓服下一株蕴神幽草,又将冰魄玉髓置于掌心,运转涅盘之力缓缓吸纳其中的纯净能量。清凉温润的气息流转全身,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消耗的心神。她小心地避开丹田处的灵胎,那团生机似乎对这股温和的能量也有所感应,微微雀跃,但并未主动吸纳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调息中,时间悄然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白茯苓被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带着某种压抑的闷哼声惊醒。
声音来自隔壁——路无涯的疗伤室。
她睁开眼,神识悄然探出。隔壁室内,路无涯似乎并未安睡,而是在对抗着什么。他的魔息波动不稳,时强时弱,隐隐透出一种焦躁与痛苦。
是神魂之伤发作?还是蚀魂魔气的残余影响?
白茯苓犹豫了一瞬,起身走出石室。
疗伤室的门未关严,留着一道缝隙。她轻轻推开。
室内光线昏暗。路无涯靠在石床上,双目紧闭,额头上布满冷汗,眉峰紧锁,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他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垫子,手背青筋暴起。周身魔息紊乱,暗金色的魔元不受控制地外溢,在空气中形成细小的涡流。
他在梦魇?还是疗伤出了岔子?
白茯苓快步走到床边,低声唤道:“路无涯?”
没有回应。
她伸手想去探他的脉门,却在指尖即将触及时,被他猛地一把攥住了手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