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……”白茯苓死死抱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,声音闷闷地传来,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懵懂,“我看见了……凡间的夫妻……都是这么取暖的……脱光衣服……抱在一起睡……特别暖和……”
洞内瞬间落针可闻。
苏见夏张大了嘴,陆时衍调息的气息都乱了一瞬。沈清辞端着药碗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路无涯则彻底石化,血瞳瞪大,感受着怀里那柔软(虽然隔着衣物)、冰凉、又带着药香的躯体,以及她口中那惊世骇俗的“凡间夫妻取暖论”,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耳根脖颈红得发烫,竟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“我们……也那样睡,好不好?”白茯苓却仿佛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,抬起头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,甚至还带着点羞涩的期待,“脱光……抱紧……然后……”她歪着头,努力搜索记忆碎片里关于“夫妻”的其他定义,“然后……一起生宝宝啊!生个……像你这么好看,红眼睛的宝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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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——!”这次连陆时衍都没忍住,呛咳出声。
路无涯的脸已经黑红交错,羞恼、荒谬、暴怒、以及一丝极其隐秘的、被这荒唐提议勾起的奇异躁动,让他几乎要爆炸。他猛地站起身,将怀里还抱着他不放的白茯苓像拎小猫一样拎开些许,从牙缝里挤出字:“你、给、本、尊、闭、嘴!再胡言乱语,本尊……”
“你凶我……”白茯苓被他拎着,悬在半空,瘪瘪嘴,眼眶迅速红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说来就来,“你又不肯跟我生宝宝……还要凶我……呜呜……我好冷……好难过……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(虽然顶着张苍白病弱的脸),挣扎着又往他怀里扑。路无涯被她哭得手忙脚乱,拎着不是,抱着也不是,满腔怒火被她的眼泪浇得不上不下,最后只能暴躁地低吼一声,妥协般地重新坐下,将她冰冷的身子胡乱裹进自己的大氅里,像裹个粽子,恶声恶气道:“睡觉!再说话就把你扔出去!”
白茯苓立刻不哭了,乖乖缩在他带着炽热体温和淡淡冷冽气息的怀里,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,小声嘟囔:“这样……也暖和……” 没过一会儿,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,竟是睡着了。
陆时衍看着这一幕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他走到沈清辞身边,低声道:“情况不太对。她对魔尊的过度依赖和……这些言语,不像单纯的记忆错乱醉态。‘噬魂引’对执念和情感的放大效应,可能在她潜意识里,将某种对‘强大保护者’或‘彻底背弃过往’的极端渴望,投射到了与旧情截然相反的魔尊身上。这未必是好现象,可能是她神魂在剧烈冲突下的又一种扭曲自保。”
沈清辞沉默着,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路无涯怀中那安然睡去的侧颜,看着她无意识揪住路无涯衣襟的手指,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,呼啸着灌进冰冷的寒风。他声音干涩:“只要她……能觉得安稳些。”
深夜,众人都已疲惫睡去或调息入定。路无涯维持着僵硬姿势,怀里是不时蹭动一下的白茯苓。沈清辞守在冰榻边,闭目却未深眠。
寂静中,白茯苓的梦呓再次响起。这一次,却清晰得令人心碎。
她的声音起初带着一种遥远而恭敬的、近乎卑微的疏离:“主神……冕下……”
沈清辞浑身一震,猛地睁开眼,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缩紧。这个称呼……是泠音在神界后期,对他公事公办的称呼。
梦中的白茯苓(泠音)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的惶恐与哀求,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:“泠音听话……泠音会守规矩的……泠音愿意……愿意上交我的私军兵符……” 她仿佛在对着某个高高在上的影子叩首,“当您的侧妃……也可以……只求您……不要丢下泠音……求您……”
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凿进沈清辞的心脏!原来…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在他因为天道制衡、神界压力而对她若即若离、甚至默许侧妃之议时,她内心是这样恐惧着被抛弃!甚至愿意交出视为生命的兵权,屈就侧妃之位,只求他不要离开!
“不要抛下泠音……但……请不要抛下我……” 梦呓变得混乱,自称在“泠音”和“我”之间切换,“我害怕……真的好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