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的手死死攥紧,指甲陷入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痛悔如同剧毒,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。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?!把她逼到如此境地!
然而,梦境陡然一转!语气变得激烈、恨意滔天!
“青珩!你个狗东西!” 这声怒骂响亮而清晰,带着刻骨的恨与不屑,“老娘不稀罕你了!”
“我要剔神髓!堕魔域!” 决绝的宣言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,“带着我的兵符……嫁给魔尊!当他的魔后!他敢纳侧妃……我自己当魔尊!”
洞内其他人也被这激烈的梦话惊醒。路无涯血瞳睁开,闪过愕然。苏见夏捂住嘴,眼泪落下。
“他也是长得极好看的……” 梦里的声音似乎又带上一丝赌气般的比较和狠绝,“然后……帮他攻打神界!一统三界!让你……让你后悔!”
这狠厉的复仇宣言之后,梦呓的语调却又急转直下,变得脆弱、迷茫,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眷恋,气若游丝地喃喃:
“青珩……别走……”
“求你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轻得像叹息,消散在冰寒的空气里。白茯苓在路无涯怀中不安地动了动,眼角沁出一滴泪,滑入鬓发。
洞内一片死寂。
路无涯低头看着怀中人泪湿的侧脸,血瞳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于她梦中那番“嫁魔尊、当魔后、打神界”的狠话,悸动于她那句“他也是长得极好看的”,更被最后那声无助的“别走”所触动。所以,她当初选择他,嫁给他,究竟有几分是真心,几分是赌气,几分是绝望下的孤注一掷?
沈清辞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缓缓靠在冰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冰蓝色的长睫剧烈颤抖,遮掩不住那满溢的痛苦与绝望。
她的恨,她的爱,她的恐惧,她的决绝……全都在这一场混乱的梦呓中,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。像一场迟来的、残酷的凌迟。
陆时衍叹了口气,默默加固了洞内的安神结界。
苏见夏擦去眼泪,看着好友沉睡中依旧不安的容颜,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伤。
前尘往事,爱恨痴缠,如同困住所有人的蛛网,越挣扎,捆得越紧。
而身体依旧虚弱、记忆混乱的白茯苓,却在这爱与恨的漩涡中心,沉沉浮浮。
只是那梦中最后一声“别走”,究竟是对谁的挽留?是对曾经那个让她绝望的“青珩”,还是对现在这个让她感到“暖和”的“红眼睛小哥哥”?
或许,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