枢星殿正门方向，不知何时，也出现了两道身影。

左侧，沈清辞一袭素净的月白常服，银发半束，面容依旧苍白，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偏门内景象的瞬间，骤然凝固，如同被最锋利的冰锥刺穿！

右侧，路无涯竟也亲自来了！他换下了张扬的玄底金纹魔尊袍，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，黑发高束，额间魔纹暗红。他本是带着满腔压抑的暴戾与探究前来，想亲眼看看这所谓的“枢星殿”，想试探那位“共主”的深浅。可此刻，他暗金色的眼眸在触及榻上那醉态朦胧的紫色身影时，瞳孔同样猛地收缩，所有的暴戾瞬间被一种更尖锐、更陌生的情绪冲击得七零八落！

小主，

他们怎么会在这里？使者觐见，按理无需他们这两位至尊亲自到场。或许是出于某种不放心，或许是心底那丝无法按捺的、想要再见她一面的冲动，又或许是冥冥中的牵引……他们终究还是来了，却撞见了这样一幕。

白茯苓的视线，终于晃晃悠悠地，落在了沈清辞和路无涯身上。

她歪了歪头，似乎有些困惑，又像是努力在辨认。

然后，她忽然咧开嘴，笑了。

那笑容不再有冰冷威严，不再有疏离淡漠，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与决绝。那是……一种纯粹的、带着醉意的、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，眼角弯起，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，颊边的酡红更深了。

她举起手中的酒杯，对着他们俩的方向，软软地、糯糯地、带着浓重鼻音和明显醉态地，喊了一声：

“咦？”

“两个……好好看的小哥哥……你们……你们也来啦？”

声音又轻又软，仿佛裹着糖霜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劈在了沈清辞和路无涯的头顶！也劈在了所有目瞪口呆的使者心上！

小……小哥哥？？！

沈清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，又瞬间沸腾！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白茯苓那陌生又熟悉的醉态，那张因醉酒而生动、甚至带着一丝稚气的脸，与他记忆中万年前那个偶尔也会偷喝仙酿、醉了便赖在他身边撒娇的茯苓……恍惚重叠。可下一秒，巨大的荒谬感和锥心刺骨的痛楚便将他淹没。她叫他……小哥哥？如此轻佻，如此陌生！

路无涯的呼吸猛地一窒，胸腔里那股暴戾的火焰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，嗤嗤作响，却又蒸腾起更复杂难言的烟雾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茯苓！脆弱，娇憨，毫无防备，甚至……有点可爱？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和恐慌！可那双醉眼迷蒙望着他的样子，却像羽毛一样，搔刮着他心底最隐秘、最不愿承认的角落。

白茯苓似乎没得到回应，有些不高兴地撅了撅嘴，那模样竟有些孩子气。她垂下头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伤心，断断续续地嘟囔：
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

“他们……不要我了……”

“青珩不要……路无涯……也不要……”

“他们都……讨厌茯苓……嫌弃茯苓……”

“茯苓……没有家了……”

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然哽咽，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，砸进手中的酒杯里，混合着碧绿的酒液。她肩膀微微耸动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，哭得无声而绝望。

这一幕，让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，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！那句“青珩不要”，如同万箭穿心！他多想冲过去，告诉她不是的！他从来没有不要她！他有多后悔！可是……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，喉咙里堵着血块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路无涯眼中翻腾的暴戾与复杂情绪，也在她眼泪落下的瞬间，凝滞了一瞬。一种陌生的、近乎慌乱的刺痛感掠过心头。他讨厌她的眼泪！更讨厌……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，似乎也包括他自己！
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