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茯苓猛地抬起了头!
脸上的醉意、迷蒙、委屈、泪水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!
酡红迅速褪去,只剩下醉酒后残余的、不自然的苍白。眼中的水光与迷离散尽,重新变得清明、深邃、冰冷如寒潭。那墨黑的瞳孔深处,再无半点脆弱与彷徨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与……凛冽的锐利。
她缓缓坐直了身体,随手将玉壶和酒杯丢在一旁的矮几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动作自然流畅,哪里还有半分醉态?
她抬手,理了理微敞的衣襟,又随意地将垂落的长发拢到耳后。指尖拂过眼角,抹去那最后一点湿痕。
然后,她站起身。
紫色的宫装裙摆垂落,即使沾染了酒气,即使发髻松散,她站在那里,脊梁挺直,下颌微扬,周身的气质已然天翻地覆。
仿佛刚才那个醉后失态、哭泣诉苦的脆弱女子,只是所有人集体的一场幻觉。
她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门口那两拨已然石化、表情精彩纷呈的使者,最终,落在了不远处、同样因这剧变而僵立、脸上血色尽失的沈清辞和路无涯身上。
她的唇角,极其缓慢地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、毫无温度的弧度。
声音清晰,冷静,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冰冷的嘲弄,响彻在死寂的枢星殿前:
“看够了?”
“那么——”
“进来议事吧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,径直走向枢星殿那扇始终紧闭的、星光流转的正面巨门。
随着她的靠近,巨门上星云图案骤然加速旋转,发出低沉的嗡鸣,随即,缓缓向内洞开,露出其后一片深邃、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海的殿堂内部。
白茯苓的身影,毫不犹豫地步入那片星海之中,消失不见。
只留下门外,一群心神遭受剧烈冲击、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神魔使者。
以及,僵立原地,脸上血色褪尽、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与更深沉痛楚的沈清辞和路无涯。
方才那昙花一现的醉态与脆弱,那一声软糯的“小哥哥”,那绝望的哭诉……
是真的?
还是……另一种层面上的,更深、更残酷的伪装与……报复?
寒风掠过枢星殿前的光石平台,卷起细微的尘埃。
也卷走了那残留的、诱人又危险的酒香。
只余下无尽的冰冷,与一个更加扑朔迷离、令人心寒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