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母乳焚城

时间如同上紧的发条,在绝望的倒计时中疯狂转动。刘美婷一夜无眠,抱着幼子枯坐到天明。每一次孩子无意识的吮吸,每一次感受到那温热的暖流涌出,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。她贪婪地凝视着孩子熟睡的小脸,仿佛要将这最后的连接,刻进灵魂深处。

第二天,夜幕低垂。玄圭选定的地点并非家中,而是城郊一处废弃的河神庙。庙宇早已破败不堪,神像倾颓,蛛网密布,唯有残存的石基和几根斑驳的廊柱,在清冷的月光下沉默矗立,透着荒凉与古老。庙宇前方,正对着的是一片开阔的河滩,浑浊的河水在月色下缓缓流淌,反射着破碎的光。

玄圭已提前布置好一切。庙宇残存的中央空地上,用不知名的暗红色粉末(散发着一股浓重的、如同铁锈混合着陈旧草药的味道)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圆形祭坛。祭坛图案融合了残缺的先天八卦、扭曲的星宿连线以及大量刘美婷完全看不懂的、如同蝌蚪文般的古老符咒。祭坛中心,摆放着一块通体黝黑、布满天然孔洞、形似龟壳的巨大河床石。石前,插着一支颜色深沉、刻满细密云雷纹的青铜短簪。

夜风呜咽着穿过残破的庙宇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清冷的月光透过坍塌的屋顶,如同破碎的银纱,斑驳地洒在祭坛上,为这诡异的场景更添几分阴森。

刘美婷抱着幼子,站在祭坛边缘。李添一(中年)和程序一左一右,如同沉默的守卫。幼子似乎被这肃杀的氛围和陌生的环境所惊扰,在母亲怀里不安地扭动着,发出细小的哼唧声。

玄圭走到祭坛中心,面朝浑浊的河水方向。他解下腰间那块布满裂纹的龟甲,枯瘦的手指在其上缓慢而沉重地划过。口中开始吟诵一种古老、艰涩、音调起伏如同河水流淌又似金石摩擦的咒文。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敲打在寂静的夜空里,与呜咽的风声、流淌的水声隐隐呼应。

随着咒文的持续,祭坛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粉末线条,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唤醒,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如同浸血般的暗红光芒!光芒沿着繁复的图案缓缓流淌,最终汇聚到祭坛中心那块巨大的龟形河床石上。

“坎水龙母,哺育万物,今感天时,当归本源…”玄圭的咒文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决绝!他猛地转身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竟爆发出摄人的精光,直直看向刘美婷!

“时辰已到!龙母,请入坛!”

刘美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因咒文声而有些惊恐的幼子,低头,用尽全身力气,在他柔嫩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滚烫的、带着泪水的吻。然后,她如同走向刑场的囚徒,一步一步,无比沉重地踏入那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祭坛中心,站定在那块巨大的龟形河床石前。

玄圭不再言语,只是用眼神示意。刘美婷闭上眼,泪水汹涌而出。她颤抖着解开衣襟,月光下,那曾经哺育生命的源泉,此刻暴露在冰冷的夜风中。

她拿起祭坛中心那支刻满云雷纹的青铜短簪。簪体冰凉刺骨,沉重的质感如同握住了一块寒冰。簪尾异常尖锐,闪烁着冷冽的幽光。

“呃啊——!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如同灵魂被撕裂的痛吼,猛然从刘美婷喉咙深处爆发出来!

她不再犹豫!握着青铜簪的手,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,狠狠刺向自己右乳外侧,一个特定的穴位——乳中穴!

尖锐的剧痛如同闪电般贯穿全身!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!温热的鲜血混合着尚未流出的乳汁,瞬间涌出,浸染了冰冷的簪体和胸前的肌肤!

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!

玄圭的咒文声瞬间变得高亢、急促,如同狂风暴雨!祭坛上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得炽亮!汇聚在龟形河床石上的红光如同有生命般,猛地向上窜起,缠绕上刘美婷刺入身体的青铜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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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!
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,伴随着刺骨的冰寒,顺着青铜簪,狠狠刺入刘美婷的身体!仿佛某种无形的、连接着她与幼子、与生命本源最深处的纽带,被这冰冷的法器强行刺穿、冻结!

“呃!”刘美婷痛得身体弓起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!但更让她心神俱裂的是身体内部的感觉——那股温热的、流淌的哺育之力,仿佛被瞬间冰封、凝固!胸口一片冰冷死寂,再无丝毫暖流涌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