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不全也没事,先要态度。”林风说。
“明白。”
挂掉吴姐那条线后,车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老钱问:“咱们回京还是直接转场?”
“直接转。”林风道。
“人都不落地歇一下?”
“西南那边如果真已经做过热启动测试,时间就不是按天算的。”林风看了他一眼,“北线能收,是因为这边已经切干净了。要是还按正常流程回京汇总、碰头、再飞过去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老钱不吭声了。
他嘴上爱抱怨,但真到要动的时候,从不含糊。
叶秋翻着本子,忽然说:“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西南第一段真在青石河,那边表面上一定是正常运行的电站或者培训旧址。我们怎么切进去?”
这问题很实在。
北川有雪线站,有顾长林,有韩成业,有明口暗线能咬着走。
西南那边现在还只有一堆方向词。
林风想了想,回得很直接。
“先不切项目。”
“那切什么?”
“切异常。”
“具体点?”
“夜停回传。异常放水。值守记录。临时检修。谁负责夜里关过回传,谁批过临时维护单,谁能解释删帖,先找这些人。”
叶秋点了点头。这就对了。
不先碰大口号,先摸最小的异常点。
这也是林风一直以来的路数。看起来不够大,但最稳。
小马那边忽然又叫了一声。
“排出来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第一优先,临澜州青石河梯级小水电培训站旧址。”
“第二优先,澄江口生态改造示范电站。”
“第三优先,乌蒙西支流调度仿真中心。”
“剩下两个先压后。”
老钱听完,已经把安全带一扯,像是随时准备下车。
“那还等啥,奔第一优先呗。”
林风看了眼时间。
“不是现在奔山里,是先到西南,把地方专班的人和材料接上,再进临澜。”
老钱哼了一声:“就怕地方上磨磨唧唧。”
“所以才先问夜停回传。”林风说,“谁要是敢拿套话糊弄我,我就直接换人。”
这话一出,车里的人都没再说别的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林风不是说气话。
他在北川、榆州已经打出来了。
现在再去西南,不是谁想拿流程拖一拖,就能拖住的。
前面带路车打了右转灯,已经快到临时机场了。
路边出现了第一块机场方向指示牌。
叶秋把所有记录重新翻了一遍,最后把那句“火在水里”圈了两遍。
然后她抬头看向林风。
“到了那边,要不要先通知地方把盛衡云控的人控住?”
“不。”林风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现在动云平台,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已经看懂第二段了。可我们对第一段还没踩实。”
“所以还是先压着?”
“先压着。”林风语气很稳,“盛衡跑不了。真正怕跑的,是水里那把火。”
老钱咧了咧嘴。
“这话听着顺耳。”
小马那边也笑了一声。
“组长,我现在就把临澜上游三十天内所有夜停回传记录打包给你。”
“发叶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做一件事。”林风补了一句。
“你说。”
“把青石河流域所有删帖记录、夜间故障解释、值守轮班变化也拉一遍。别只看技术面,地方上谁在压事,同样重要。”
“明白。”
车拐进机场临时通道时,天已经暗下来不少。
老钱把外套重新拎起来,套在身上,边穿边问:“组长,到了西南,第一句话你准备问什么?”
林风看着窗外,声音很平。
“先问哪几座电站夜里停过数据回传。”
叶秋听完,没再说话。她知道,这句话不是随便问的。
谁能答上来,谁手里就有真东西。谁答不上来,谁就是来打太极的。
车在停机坪外停稳。
司机回头说了一句:“到了。”
林风推门下车,冷风一下灌进来。
他没停,抬脚就往前走。
西南这一页,已经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