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人这种活,最怕的不是人多,是乱。
楼里这会儿已经够乱了。
项目部三楼要封,会议室里的纸杯烟头要单列,酒店那头还得看陈绍文房间有没有新痕迹。监控、车牌、同住人、周边路线,全都得压上去。
可林风没乱。
他连椅子都没坐,直接站在周启明工位前,把手机往桌上一扣。
“先只做一件事。”
谭建民刚放下电话,抬头看他。
“你说。”
“把帽子男认出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,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老钱最先点头。
“对。陈绍文露脸了,人能找。这个帽子男要是不先钉住,后头就全是雾。”
叶秋已经把那两张监控截图重新调了出来。
一张是进楼,一张是离楼。
帽檐压着,脸藏得很深。
看正脸没用。
只能看人。
“人认不出来,就认动作。”她说。
小马那边还在线,耳机里很快传来键盘声。
“发我原视频,不要截图。我把前后几秒都放大看看。”
谭建民立刻把监控段发了过去。
“给你了。大厅门口和电梯口两段都有。”
“收到。”
小马没多废话,直接开始拉片。
屋里几个人也都围到了叶秋手机边上。
进楼那段视频不长。
陈绍文在前,走得快,右手始终插在兜里。帽子男落后半步,左手拎着包,进门时抬了下头,但只抬到下巴那儿,又立刻压回去了。
离楼那段更有意思。
陈绍文手上多了牛皮文件袋,走得更快。帽子男侧着身体,让了他一条线,过门口镜头的时候故意偏了一下角度。
老钱看了两遍,先说话。
“这人不一般。”
谭建民问:“哪儿不一般?”
“不是脸。”老钱用手指点了点屏幕,“肩膀。进门时右肩高一点,出门还是高。常背单边包的人是这样。还有,左手一直拎东西,说明右手要么习惯空着,要么方便随时掏东西。”
叶秋补了一句:“他不是临时低头,是知道镜头在哪儿。”
“对。”老钱点头,“进门躲,出门还躲。普通人怕啥?怕个屁。只有心里知道自己不能露的人,才会这么走。”
林风没急着点评。
他看得比别人更细。
这个帽子男,走路时外八不大,只是右脚落地时会稍稍往外撇一点。正常人不注意,根本看不出来。再加上他过门那一下,右肩抬得很明显,像是在顺势挡镜头。
这是习惯。
不是紧张。
“再看电梯里那段。”林风道。
“有。”谭建民应了一声,赶紧翻。
电梯里的镜头更近一些。
但角度差。
陈绍文站在前侧,帽子男站后头,几乎全程只露半边脸和一截下巴。
小马这时候开口了。
“先说结论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人不是刻意装瘸,也不是受过伤。”小马顿了顿,“他走路那个轻微外八,像是长期在山路、工地或者设备区里跑出来的,不是办公室坐久了那种步子。”
老钱一听就笑了。
“你小子总算说了句像人话的。”
“我说的本来就是人话。”小马顶了一句,接着道,“还有一个细节,他左手拎包,包摆幅不大,说明手稳。不是那种拿文件跑腿的行政,更像经常拎设备包的人。”
叶秋立刻接上。
“设备、工具、采集盒、调试包。”
“对。”小马说,“尤其是那种经常进机房、基站、设备间的人,包一般不会乱甩。他这个动作很像。”
谭建民听到这儿,神情变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人不是单纯跟着陈绍文来清纸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