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口泵站设备层还保持着临时封控状态。
B7备用柜前的地面被贴出证物区,断开的蓝线、小路由器、柜体底板、螺丝和外壳照片全部完成编号。曾立平坐在设备层外侧的临时桌前,身上披着一件专班人员给他的外套,手里那支笔已经被他攥得变形。
叶秋把孟庆良刚签完的笔录放到桌上。
“孟庆良供出你是龙口承接端联系人。”她开门见山,“他说白鹤滩只负责开验证口,龙口负责把承接标记跑通。”
曾立平喉结滚动,声音发哑:“我负责自动化系统,承接口确实归我管。但我没有同意强制通过。”
老钱站在旁边,冷声道:“你同不同意不重要,B7柜后门是你留的,结构图是你给的,钱是你收的。”
曾立平脸色一阵发红,又迅速灰下去。
“我认收钱。”他低下头,“盛衡西南项目部的人先找我,说做数字化优化,不影响控制,只是外部模拟环境适配。我母亲住院要钱,我……我就收了。”
林风坐在他对面:“谁第一次找你?”
“培训会上。”曾立平抬头看了一眼林风,又很快避开目光,“盛衡云控在省里组织过试点培训,孟怀舟讲方案,沈明策负责技术演示。会后孟怀舟单独叫我,说龙口是西南小水电调蓄链的关键承接点,希望我配合现场适配。”
叶秋问:“配合内容。”
曾立平深吸一口气:“提供龙口泵站自动化结构图,标注B7备用柜位置,开放只读审计救援口,配合外部模拟端做承接测试。”
周宁远通过远程听着,语气很重:“只读审计救援口原本是应急排障用,不是给外包公司做联动测试的。”
曾立平脸上浮起难堪:“我知道。可他们说省平台会批试点,我只要先做适配,后面手续补齐。”
老钱嗤了一声:“这话你们一个个都爱听。手续后补,责任先背。”
曾立平握笔的手更紧。
林风没有让情绪蔓延:“孟庆良说,赵衡提到过你那边一直没跑通。哪里没跑通?”
曾立平抬起头:“安全阈值。龙口承接口要被标记为承接成功,必须满足下游水位、泵组状态、白鹤滩出力曲线三项校验。外部模拟端能伪造前两项,但白鹤滩出力曲线和青石河入口数据对不上。”
周宁远立刻问:“所以他们需要白鹤滩联动口?”
“对。”曾立平点头,“白鹤滩二号巡检终端插入测试盒后,可以生成一段本地映射参数,让龙口B7隐藏路由误判白鹤滩已经通过二级验证。这样龙口就能把承接状态写成‘通过’。”
叶秋看向林风。
这个解释把青石河、白鹤滩、龙口三点之间的技术链条说清楚了。
林风继续问:“省平台尾号六三一账号怎么回事?”
曾立平脸色明显一变。
他沉默了几秒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不知道账号持有人是谁,但孟怀舟给我看过一次审批截图。截图上有省平台高级账号尾号六三一,备注写着‘区域调蓄测试临时授权’。”
周宁远声音发冷:“省平台从没有给龙口批准过这类临时授权。那张图要么是伪造,要么是有人越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