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血诏惊雷与涟漪深处的杀机

林锋然端坐龙椅,面无表情地听着,直到喧嚣声稍歇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冷的威严,瞬间压住了全场:

“释放石亨?以安人心?”他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扫过周廷儒等人,“周御史,尔等口口声声祖制、仁政,朕来问你们!结党营私,把持京营,贪墨军饷,此乃仁政?窥伺神器,交通藩镇,此乃祖制?丧心病狂,窃取军械,纵火行凶,意图焚杀于国有功之义士,此乃安人心之举吗?!”

他每问一句,声音便提高一分,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!尤其是“纵火行凶”、“焚杀义士”八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殿中!

百官哗然!许多不知内情的官员面露惊骇。纵火?军械?焚杀义士?这罪名太大了!

周廷儒脸色一变,强自镇定:“陛下!此言可有实据?石亨纵有万般不是,焉能做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?恐是宵小构陷!”

“实据?”林锋然猛地从御案上拿起几份奏章,狠狠摔在地上!“这是锦衣卫查获的石亨贪墨军饷、结党营私的铁证!这是昨夜擒获的纵火死士部分口供!还有……”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周廷儒,“朕已得到确凿线报,火场残留的火油,乃军中特制猛火油!非掌军权者,何以得之?非包藏祸心者,何以用之?!”

他并未直接提及江雨桐,而是用“于国有功之义士”模糊代过,既点明了案件的严重性,又保护了她。但“猛火油”三字,已如重磅炸弹,将石亨的罪名钉死!

周廷儒等人顿时语塞,脸色煞白。他们没想到皇帝手中竟有如此确凿的证据,更没想到会牵扯出军中猛火油!这已超出了党争的范畴,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!

“陛下圣明!石亨罪大恶极,人人得而诛之!”英国公张辅、兵部尚书于谦等重臣立刻出列,高声附和。不少中立官员见证据确凿,也纷纷表态支持皇帝。

朝堂风向瞬间逆转!

林锋然趁热打铁,厉声道:“石亨及其党羽,罪证确凿,天理难容!着三法司、锦衣卫、东厂会同严审,一应案犯,按律严惩不贷!其贪墨之家产,悉数抄没充公!京营事务,暂由英国公张辅统辖整顿!再有敢为逆党张目者,以同罪论处!”

“臣等遵旨!陛下圣明!”山呼之声响起,这一次,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畏。

周廷儒等人面如死灰,不敢再发一言。他们知道,石亨这棵大树,彻底倒了。而皇帝借此机会,不仅清除了政敌,更是极大地树立了权威,震慑了朝野。

退朝之后,林锋然回到乾清宫,并未感到多少轻松。朝堂上的胜利只是明面上的,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。他刚坐下,冯保便匆匆赶来,脸色异常凝重。

“皇爷,老奴按您的旨意,秘密探查太液池北岸的一处废弃水闸,那里是李莲生前负责修缮的。果然……在水闸下方的暗渠缝隙中,发现了……发现了这个!”冯保颤抖着双手,呈上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、沾满泥污的狭长铁盒。

林锋然心中一凛,接过铁盒。盒子入手沉重,锁已锈蚀。他用力撬开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封密信,一枚刻着“癸”字的玄铁令牌,以及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的、标注着几个宫中隐秘地点和符号的草图!

密信的字迹经过伪装,但内容触目惊心,提到了“癸水重开”、“清除障碍”、“待时而动”等语!而那草图上的符号,赫然与江雨桐所画“涟漪”中心的墨点,以及之前发现的“癸”字符号,隐隐对应!其中一个标记,正在太液池中心的一座小岛——琼华岛上!

“癸”字令牌!琼华岛!

林锋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!找到了!真的找到了!敌人的巢穴,或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据点,就在皇宫内部的太液池琼华岛上!这简直胆大包天!

“还有……老奴的人在探查时,似乎……似乎惊动了岛上的人,听到有轻微的响动,像是……像是重物入水声……等我们的人设法上岛查看时,岛上那座废弃的祭星阁已空无一人,只留下……留下一些匆忙撤离的痕迹,还有……还有这个。”

冯保又递上一小片被撕破的、质地与江雨桐提供的葛布完全一样的灰色布条,布条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、似朱砂又似干涸血迹的斑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