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这番话,说得斩钉截铁,充满了“兄弟义气”和对抗不公的豪情,试图激发出候亮平反抗的勇气。
然而,候亮平听了,眼中先是一亮,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奈和一丝压抑的恨意。他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
“卖了它?学长,若是能卖,我早就卖了!还用等到今天?我候亮平不是那种甘愿被人捏着鼻子走的人!可问题是……卖不了啊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全部吐出:“锅,我是背了。 外面都知道我拿了钟家近百亿的‘分手费’,是个为了钱抛弃原则、靠着离婚发财的‘负心汉’、‘软饭男’。可这饭……我特么根本就没吃着!全是画的饼,看的见,摸不着!”
“卖不了?什么意思?” 祁同伟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,眉头紧锁,“你和钟家不是有协议吗?股份和酒店不是都转到你名下了?怎么会卖不了?就算有些程序上的限制,以你的能力,想想办法……”
他试图套出更多细节,同时也在用自己过去的经验做对比——当年他和赵瑞龙、高小琴搞山水集团,虽然最终出售时受到掣肘,但至少在股份处置的自主权上,并没有被剥夺到这种地步。
“协议?” 候亮平嗤笑一声,笑容里满是讽刺,“学长,您太天真了。钟家那种家庭,做事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漏洞吗?”
他详细解释道:“先说钟鼎集团。我是挂了个董事的名头不假,但那纯粹就是个虚衔。别说参与集团决策了,我连集团总部的大门都很难进去!保安系统里,我的权限都被限制死了。”
“至于那3%的股份……呵呵,他们确实和我签了股权转让协议,但也同时签了一份《一致行动人协议》,”
“而且是经过精心设计的、近乎霸王条款的版本。协议里明确规定,我对这部分股份没有独立的处置权、表决权和收益支配权。所有涉及股份的重大事项,都必须与钟家指定的代表‘保持一致’。”
“说白了,那股份名义上是我的,但法律文件上早就把我捆死了,实际上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! 就是一串写在我名下、但我动不了的数字!”
“也就是说,名义上是你的,但实质上完全与你无关,你就是个‘持股代名人’?” 祁同伟总结道,心中也暗自吃惊。
钟家这手玩得真是滴水不漏,既用巨额财富堵住了外界的嘴,又用法律条款彻底锁死了候亮平,让他根本无法利用这笔财富获得真正的独立和反击能力。
“没错,就是这样。” 候亮平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充满了被愚弄和控制的愤怒。
“那……京州国际大酒店呢?” 祁同伟追问道,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,“酒店总该是实打实的固定资产,写在你的名下吧?这个他们总不好再搞什么‘一致行动人’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