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光影再转,画面骤然切换,褪去了天道择缘的肃穆殿宇,落回了旧年市井喧嚣。
入目是简陋朴素的街边面摊,烟火潦草、生计拮据的那还站在那。
画面里站着尚且年幼、尚未与二月红相逢的丫头。
这时的她年纪尚稚,常年温饱不济、营养不良,身形看着格外干瘦单薄,身姿纤细得仿佛风一吹便能折倒。
一头青丝缺养少润,泛着淡淡的枯黄,全无日后细腻乌黑的模样。
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极亮,乌溜溜的眸子清澈干净,藏着小人物谋生的怯生生、待人接物的羞赧拘谨。
这一刻的丫头,是最原始、最开始时的模样。
没有后来被精心娇养出的温润端庄、宽和包容,没有那一身如水似月、缠人入心的温柔气质,干净质朴,普通得泯于市井。
戏楼正中,端坐的二月红眸光骤然一沉,脸色瞬间冷寂下来,眼底翻涌着层层恍然与彻骨的寒凉。
是她。
这才是他最初救下的、记忆里最真实的丫头。
善良纯粹、质朴乖巧,是底层烟火里长出来的干净小姑娘,寻常、普通、温顺,仅此而已。
二月红心底瞬间梳理清楚了半生所有的蹊跷。
他当年出手相救,纯粹是心生恻隐、顺手为之,是君子向善的悲悯,从头到尾,没有男女私情。
救下她的最初时日,他依旧随性洒脱、闲散自在,照常交友饮酒、流连戏台,从未对这个单薄瘦弱的小姑娘动心,更没有爱慕。
真正的变数,是在他将丫头带回身边之后。
不过短短时日,原本质朴青涩、带着市井怯意的丫头骤然蜕变,褪去了所有稚拙烟火,变得温柔似水、眉眼温婉,周身萦绕着一股奇异的、极致贴合他心意的吸引力。
那股气质来得突兀、来得蹊跷,温柔得恰到好处,包容得恰到好处,精准拿捏了他所有的喜好与软肋,无声无息缠附上来,让人不由自主心生牵挂。
也恰恰是在丫头性情气质大变之后,坊间流言骤然四起,满城都传他二月红浪子回头、千金一怒为红颜,为一介孤女破例动心、倾尽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