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乡镇那些年,这种情况还没那么严重,现在这两年,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这种风气愈演愈烈。很多基层干部一遍嘴里骂着娘,一边还得老老实实的把假造完。
回城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苏慧敏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的田野出神。小赵几个年轻干部也都不说话,可能是在消化今天的所见所闻。
我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:形式主义这个顽疾,根子不在乡镇,在机关。不在下面,在上面。
可这个念头太大,大到我不敢轻易往外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让苏慧敏牵头,对省厅转下来的信访件做了一个系统梳理。到周三的时候,她拿了一份报告到我办公室,厚厚一叠,起码有五六十页。
“局长,初步梳理的结果。”她翻开报告,“近半年来,省厅转下来的信访件和省里反馈的问题清单中,涉及形式主义的具体表现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。”
她一条一条念给我听。
第一,虚报经济指标和数据。某县上报的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连续三个季度超过百分之十五,但税务部门的增值税开票数据只增长了不到百分之三,差距悬殊。某区上报的招商引资到位资金比实际到位资金高出四倍,被省审计厅点名通报。
第二,材料造假、摆拍留痕。多个乡镇存在台账造假、活动照片重复使用、同一拨人换不同横幅拍多次照片等问题,有的甚至被发现照片里的日期是P上去的。
第三,文山会海反弹回潮。某局上半年发文数量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,会议数量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五,有的会议内容重复、规模过大,纯粹是为了开会而开会。
第四,层层加码、乱摊派任务。突出问题集中反映在教育系统,多个学校反映非教学任务过重,家长不堪其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