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笔在纸面或画布上摩擦的沙沙声,与窗外的风声、水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默契而舒适的节奏。
有了画友的陪伴,沈屿的创作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,偶尔会尝试一些更明亮、更具生活气息的题材。
天气晴好的日子,他会穿上厚厚的冲锋衣,戴上帽子和手套,独自驾着那艘安静的电动小船,缓缓驶入青云湖深处。湖心更加空旷寂寥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一舟。
他关掉马达,任由小船随波轻荡,然后下竿垂钓。四周是茫茫湖水,远处是积雪的山巅,天空有孤鸟飞过。
这种极致的孤独与放空,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宁静与升华。每次归来,虽未必有多少渔获,但心境却如同被湖水洗涤过一般,澄澈通透。
他几乎彻底切断了与网络世界的主动连接。手机成了纯粹的通讯和支付工具,社交媒体、新闻APP全部卸载。
关于他画作的争吵、诗文的解读……所有喧嚣,都被他刻意屏蔽在外。
湄羽村成了他的信息茧房,这里的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这里的家长里短、湖光山色,构成了他世界的全部。
他深知,与那些活在虚拟空间、靠制造对立和吸睛言论存活的人纠缠,是毫无意义的内耗。他的价值,不需要他们的认可,他的生活,更不需要他们的指摘。
然而,他选择无视风波,风波却未必会放过他。这世外桃源般的宁静,终究还是被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所打破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,沈屿正独自在玻璃廊道画画。窗外飘着冰冷的雨夹雪,湖面一片迷蒙。
咖啡屋里没有其他客人,只有店员在吧台后轻声忙碌。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单薄、头发被雨雪打湿、神情激动的年轻男子,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,带进一股寒气。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学生模样,脸色苍白,眼神却有种偏执的狂热。
钓鱼刚要上前询问,那年轻人目光扫视一圈,立刻锁定了廊道尽头那个沉静作画的身影。他像是找到了目标,径直冲了过去,完全无视了店员的阻拦。
“沈屿!你就是沈屿对不对!”年轻人在离沈屿几米远的地方站定,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颤抖,手指几乎要戳到沈屿脸上。
沈屿缓缓放下画笔,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。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愤怒、委屈和某种“殉道者”般的情绪,让他微微蹙眉。
“你有什么事?”沈屿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,让激动的年轻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……我是XX美院的学生!”年轻人喘着粗气,像是背诵演讲稿一样,语速极快地说道,“我学画十年!每天练素描、画色彩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!我崇拜古典,追求技法!可你呢?你一个写诗的,随便涂鸦几笔,就因为有名气,就能卖十万?几十万?这公平吗?!这是对我们这些寒窗苦读、真正热爱艺术的人的侮辱!是艺术的堕落!是流量的胜利!你……你凭什么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涨得通红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:“你的画根本就是垃圾!构图垃圾!色彩垃圾!透视都不对!你就是在沽名钓誉!欺骗大众!你……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?就在这儿画!让大家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艺术!什么是欺世盗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