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员和闻声赶来的经理试图上前劝阻,却被沈屿一个抬手的手势制止了。他依旧坐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这个被愤怒和偏见冲昏头脑的年轻人。
他能看到对方眼中,除了偏激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迷茫和对现实不公的无力感。
沈屿没有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可悲。这个年轻人,不过是那些在网络背后口诛笔伐的“专业派”们,一个被推到前台的、可怜的代言人和情绪宣泄口罢了。
他成了某些人用来攻击沈屿的“枪”,却还自以为是在扞卫艺术的“纯洁”。
“说完了?”沈屿淡淡开口,声音没有任何波澜。
年轻人被他的平静噎了一下,一时语塞。
沈屿站起身,走到自己的画架旁,指着上面那幅未完成的水彩写生——画的是窗外雨雪中的湖山,色调灰冷,笔触奔放,追求的是意境而非形似。他看向那个美院生,语气平缓,却字字清晰:
“我从未自称画家,我的画,是画给我自己看的日记,记录心情,安顿心神。它们值多少钱,是市场的行为,与我无关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对方逐渐变得苍白的脸,最后说道:“至于比试?更无必要。艺术不是竞技体育,无需分高下。你有你的路,我有我的桥。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请回吧,这里不欢迎无端的挑衅和骚扰。”
说完,沈屿不再看他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画笔,蘸上颜料,继续在画纸上涂抹起来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那份彻底的漠视与平静,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。
那美院生僵在原地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沈屿的话像一根根针,刺破了他虚张声势的气球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在沈屿那强大而冰冷的气场下,在店员和经理警惕的目光中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咖啡屋,消失在雨雪中。
小小的风波很快平息。咖啡屋恢复了宁静,只剩下雨雪敲打玻璃顶棚的细碎声响。
沈屿画完最后一笔,看着画纸上氤氲开来的灰蓝色调,心中那点因被打扰而起的恼火,也渐渐消散了。
他并不在意那个年轻人的辱骂,他在意的是这种偏激思维所代表的、某种令人忧虑的社会情绪。
但,这不是他能改变的。他能做的,只是守护好自己的边界和内心的宁静。
他将这件事简单告知了方婉秋和村里负责安保的人,提醒他们留意陌生面孔,但并未过分紧张。
湄羽村依旧是他的避风港,这点小插曲,如同湖面被石子激起的涟漪,很快会归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