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禀报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,校场入口处便已传来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疾不徐,踏在夯实的土地上,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,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司徒岸在一众官员和营地将领的簇拥下,缓步而来。
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紫色丞相朝服,风姿清举,在这充满阳刚与尘土气息的军营中,显得格外鹤立鸡群。
阳光落在他俊雅的脸上,勾勒出清冷的轮廓,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,淡淡地扫过整个小校场,最终定格在刚刚结束切磋、尚且气息未平的凌无双与萧景宏身上。
他的目光先是极快地从凌无双泛着红晕的脸颊、微微汗湿的鬓角以及略显凌乱的劲装上掠过,眸色几不可察地深沉了一瞬,随即转向萧景宏,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、属于朝廷重臣的礼节性笑容。
“本相奉陛下之命,巡视京畿各营军备整顿情况,听闻靖王殿下正在北大营操演军士,特来一见。
不想凌大人也在。”
他声音清越平和,听不出丝毫情绪,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、充满巧合的公务视察。
萧景宏朗声一笑,迎上前几步,姿态豪迈,并未因司徒岸的到来而有丝毫局促:“司徒丞相来得正好!
本王正与凌大人切磋武艺,活动活动筋骨。
丞相不妨也点评一二?”
他话语带着军中汉子的直爽,眼神却锐利地看向司徒岸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。
司徒岸目光微转,再次落到凌无双身上,语气依旧平淡:“哦?凌大人身为六扇门首席,缉凶查案自是本职,没想到对军中武艺也有如此兴致。”
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的评价,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。
凌无双此刻已然平复了呼吸,整理好衣襟,上前一步,对着司徒岸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神色坦然:“下官参见丞相。
下官幼时曾在边关军中长大,对武艺一道不敢荒废。
今日得靖王殿下相邀观摩军阵,一时技痒,切磋了几招,让丞相见笑了。”
她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解释了缘由,也点明了是“靖王相邀”和“一时技痒”,将事情定性为正常的武艺交流。
司徒岸微微颔首,不再看她,转而将目光投向校场上那些肃立的士兵和寒光闪闪的兵器架,仿佛对军务更感兴趣:“靖王殿下治军严谨,北大营军容整肃,本相一路行来,已有所感。
陛下对京畿防务向来重视,尤其是军械储备、兵员操练,更是反复叮嘱。”
他话题一转,直接切入公务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,“不知殿下此次回京,对北大营的军械核查、库存清点,可有何发现或指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