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切断的忙音里,林风缓缓拉开抽屉。
勋章旁躺着师父留下的旧警号牌,金属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,在派出所后巷从几个混混手里救下的小女孩,她浑身湿透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:
“警察叔叔,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!”
他忽然拨通内部电话:
“给我查八年前东风路派出所所有涉赌案卷宗,特别是那个赌场老板的社会关系网。”
凌晨三点,档案室送来泛黄的卷宗。
在赌场老板的社会关系栏里,某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——
那是现在省厅某位高管的亲眷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备注里写着一行小字:
“与幼儿园捐赠项目有关”。
窗外泛起鱼肚白,新一天的新闻里正在重播授勋盛况。
林风关掉电视,把女儿的画小心收进贴身口袋,正好贴着那枚旧警号牌。
晨会上,他如常布置扫黄打非任务,却在散会后单独留下网安支队长。
“重点监控所有刑满释放人员再就业情况,特别是...”
他在便签纸上写下赌场老板的身份证号,“这个人。
另外,查查他跟哪些幼儿园有捐赠往来。”
走出会议室时,初升的朝阳正好照进走廊。
某个瞬间,他仿佛看见七年前那个浑身雨水的年轻民警,抱着案卷匆匆跑过光斑,警服下摆还沾着巷子里的泥点。
他在那道虚幻的光影前驻足,直到手机响起幼儿园老师的日常问候。
“诺诺爸爸,今天手工课要带父母合影...”
他望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,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晨光中微微闪动。
那个雨中小女孩的眼睛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。
“就带...”
他轻声说,“那张我穿警服站在派出所门口的。
对了王老师,最近所有送给诺诺的礼物,都先让我过目。”
挂断电话前,他忽然想起什么:
“今天的手工课主题是什么?”
“是我的理想。”
老师笑着说,“诺诺说要当警察,像爸爸一样。”
城市在晨曦中缓缓苏醒,林风整理好警服领口。抽屉深处的勋章贴着胸膛,与旧警号牌碰撞出细微的响动。
他忽然明白老教官那句话的深意——
初心不是停在原地的怀旧,而是无论走多远都知道为什么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