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们只能忍。”
“对。”沈知意站起来,把地图放进柜子,“我们现在不赶尽杀绝,不夺地、不削爵、不断供,只查兵、核赋、立规矩。他们表面还能过得去。可只要动起来,每一步都在我们眼皮底下。”
秦凤瑶也站起身,拍了拍衣袖:“那就看谁撑得住。”
沈知意看着她:“你要去盯着?”
“我去文书房。”她说,“那些监察官明天出发,我得亲眼看看他们什么样。”
文书房在东宫西侧,屋子不大,四面是书架,中间摆着几张长桌。六名官员已经到了,都是从户部、刑部抽来的老手,神情严肃。
沈知意进门,众人起身行礼。
“不用多礼。”她在主位坐下,让人上了茶,“请你们来,不是听训话,是说几句实在话。”
她端起茶吹了口气:“这次任务你们都知道了。查兵数、核赋税、清私役,就这三项。不准擅权,不准扰民,只管记录实情,带回京城。”
一个年长的官员拱手:“殿下若有命令,我们一定照办。可各地藩王势力大,要是他们不让查……”
“不会不让查。”沈知意打断他,声音不高,“因为你们背后不只是东宫。首辅知道这事,内阁三位大学士都签了字,皇上也没反对。你们记住——你们不是一个人在做事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次不是夺权,是为了保全。祖宗规矩本来就有,藩王不能私养大军,不能自己收税。现在只是重申老规矩,没人能说什么。你们依法办事,自然有人撑腰。”
大家神色放松了些。
这时门被推开。
秦凤瑶走进来,穿着深色衣服,腰上还带着剑。她谁也没看,直接走到桌前,从怀里拿出一张纸,啪地拍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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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北境斥候昨天送来的急报。”她扫视一圈,“齐藩三个月前招了三百流民,编成‘庄丁队’,其实是天天练兵,兵器也是工坊偷偷做的。上个月,有人看到他们试射三石弓。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她盯着这些人:“你们当中,要是谁觉得这是小事,现在可以走。要是谁去了地方,看到这种事却装看不见——我不找你,边军自己会上门。”
她敲了敲那张纸:“五万骑兵就在北边,不是摆设。谁逼我们动手,就别怪刀子不认人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出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。
沈知意微微点头。
门关上后,屋里没人说话。
过了好久,那个年长官员低声说:“下官明白了。这一趟只为查实情,不包庇,也不陷害。该报的,一定报。”
其他人也陆续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