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互市不是白给,是交换。他们缺铁器、布匹,我们缺香料、药材、编织品。一筐藤篮换三斗米,他们省事,我们便宜。百姓得了好处,自然不想打仗。边境安稳了,我们的兵也能少受苦。”
副将想了想: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朝廷会同意吗?兵部怕担责,户部又小气,不一定肯派人来管。”
“我不指望他们马上答应。”她停下马,站在高坡上回头看南诏方向,“先试点。选一个最安全的关口,小规模试半年。记下进出人数、货物种类、价格变化。有问题立刻停,没问题再报朝廷申请扩大。”
校尉忍不住问:“您为什么非要这么做?打赢了不行吗?回京领赏,休息几个月,谁还能说什么?”
秦凤瑶没立刻回答。她看着远处山脊,那里有个废弃的烽火台,以前是用来传战讯的。现在长满了草,旗杆也倒了。
“我爹常说,打仗最怕赢了,却忘了为啥打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赢不是结束。让两边人都能好好过日子,才算完。我在前线看得很清楚——今天他们低头交印,是因为怕我。明天要是他们主动来换米换盐,是因为信我,那才是真正太平。”
大家都不说话。
副将终于开口:“那……回去之后要不要先写个规矩?写清楚关口在哪,派多少人,怎么巡查?”
“不急。”她摇头,“现在写也是空想。等见了太子和太子妃,再商量也不晚。现在最重要的是,平安走完这五天。”
她调转马头,面向北方官道。太阳已经升得很高,照在铠甲上闪着光。队伍继续前进,马蹄踩在干土路上,节奏稳定。
中午时分,一行人到了中途驿站。这里原本荒废,因为大军路过才临时修整。房子简陋,但有水可用。秦凤瑶下令休息两个时辰。士兵们脱下盔甲,有人打水洗脸,有人围在一起吃饭。
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,面前摆着粗瓷碗,里面有热粥和腌菜。副将和两个校尉坐到她旁边的一张木桌旁。
“刚才说的互市,”一位老校尉夹了口菜,犹豫着开口,“我还是有点担心。南诏那边部落多,语言不通,规矩也不一样。我们派人去管,他们不服怎么办?闹起来又是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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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找他们服的人。”秦凤瑶喝了一口粥,“比如以前做过生意的老商人,或者部落里说话算数的长老。请他们一起定规矩,互相监督。官府不一个人说了算,只负责主持。”
“可他们要是合伙骗人呢?缺斤短两,抬高价?”
“那就定处罚。”她放下碗,“第一次警告,第二次没收货,第三次拉黑,十年不准进市。名单贴出来,两边都能看到。百姓自己会选——哪家公道,就去哪家买。”
副将听着,慢慢点头:“听起来……也不是不行。但这事太碎,比打仗还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