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透进宫墙,东宫内厅的烛火还未熄。萧景渊坐在案边,手里捏着半块冷掉的桂花糕,指尖沾了点碎渣。窗外有鸟叫了两声,他抬眼看了看天色,把糕放进嘴里,慢慢嚼完。
沈知意和秦凤瑶一前一后走进来,一个抱着誊清的文书匣,一个肩上搭着外袍。两人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早晨的安静。
“昨夜睡得晚,”沈知意将匣子放在案上,声音不高,“我让宫人重新抄了三份,一份留底,两份递朝堂。药价分级和实务课两条单列,批注也补上了。”
秦凤瑶解下披风挂到架上,顺手把腰间佩刀卸下靠在墙角。“侍卫已经在殿外候着,等你点头就送进去。”她看了萧景渊一眼,“你真要亲自上殿?往常这种事都是我们代奏。”
萧景渊没立刻答话。他起身走到案前,翻开那本草案,一页页看过。纸面平整,字迹工整,连标点都一丝不苟。他手指停在“师资来源”那一条上,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百姓说了实话,你们写了实策,不能再让事情卡在门口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。片刻后,宫人通报早朝已开,太子可入殿议事。
大殿之上,群臣分列而立。沈知意捧着文书走上前,站定后朗声道:“臣妾奉命整理惠民新政调整方案,现呈于诸位大人与陛下之前。此次修改,源于近月民间走访与百姓当面所陈,共涉药局、学堂两项要务。”
她声音不疾不徐,条理清晰。先说药局——原价八文的安神丸,普通劳力难承其重,故设“基础方”,常用药按成本价供应,凭户帖限购,三年内由专款支持,不增国库负担。
“药材采购已有定向合约,河北三村愿试种黄芪,山东药商亦回信应允扩产。若推行顺利,两年内可反哺田税增收。”她说完,将附件递出。
礼部一位员外郎接过翻看,低声念出数字,眉头渐渐松开。
接着是学堂改革。识字算账之外,增设农时、织布、量地、接生等实务课程,由地方乡贤授课,官府每月补贴三百文,学生积功可换笔墨布匹。
“非强令,亦非替代正课。”沈知意补充,“只在散学前半个时辰开设,自愿参与。试点已在两乡铺开,反馈尚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