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秦凤瑶上前一步,接话道:“教习人选不难寻。边军营中学骑射文书并重,民间老匠、稳婆、农夫皆有一技之长。只需县学登记,定期考核,便可纳入体系。”
她语气干脆,毫无拖沓:“昨日已有七人回信愿授课,其中三位是退任武馆师傅,两位是村中老药师。人不是没有,只是从前没人请他们站上讲台。”
殿中静了片刻。户部那位老员外郎终于开口:“平价药资若三年不动用其他款项,倒也不扰军饷。可一旦收成不好,合约难继,又当如何?”
沈知意答:“合约附有浮动条款。若遇灾年,采买量可下调,但保底收购三成,以稳药农之心。且药材扩种本身即增耕地税收,长远看利大于弊。”
老员外郎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礼部侍郎原想提出“乡野之人授课恐失体统”,听闻“官府考核、凭证任教”后,改口道:“此举不失礼制,又能通民情,实为良策。”随即表态支持。
几位中立官员见状,也陆续开口称善。有人说“百姓所需即政之所向”,有人说“学堂务实,方能育可用之才”。议论声渐起,立场趋向一致。
萧景渊一直站在侧位,听着没动。直到多数大臣点头称是,他才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。
“诸位都说好,那便是百姓有福。”他语气平静,目光扫过众人,“可我更愿听十年后再评一句——‘这政,行得稳’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。谁也没想到太子会说出这话。
萧景渊继续道:“我不爱管事,过去躲懒,也被人说闲散。可这次我看了百姓写的条子,听了他们说的话,心里过不去。你们批这个方案,不是给我面子,也不是给哪位妃子面子,是给那些每天挣不到十文钱、却还要养家糊口的人一个活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所以今天你们点了头,我就当这事真能做成。做不成,责任在我;做得好,功劳在你们。但有一点——别让它变成一阵风,刮完就停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殿,背影挺直,步履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