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舟起身拱手:“属下明白。”
萧景渊点头,又举起酒盏:“此去万里,风涛难测。但你们不是孤身远行。东宫备粮、修船、调人,耗的是心血,盼的是你们安归。我不多说什么大义,只一句——活着回来,多带点好吃的回来。”
最后一句出口,全场再次爆发出笑声与掌声。几个年轻水手拍着大腿叫好,连最角落的老厨子都举起筷子敲碗应和。
萧景渊笑着坐下,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辣子鱼干塞进嘴里,边嚼边嘟囔:“总算能吃上了。”
沈知意接过话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此次远航,非仅为探海贸利,更为大曜扬帆立信。”她站起身,手中展开一卷薄册,“有三件事,务必做到。”
全场静了下来。
“其一,记录航路。每日辰时、午时、酉时,记风向、测水深、观星位,不得间断。”
“其二,绘制海图。凡所经岛屿、暗礁、浅滩,皆以工部标准标注,归国后呈报兵部备案。”
“其三,通好外邦。遇民则礼,遇商则易,严禁擅自开战、劫掠平民、强征劳役。”
她合上册子,目光扫过文官席:“凡如实呈报者,归国厚赏;隐瞒灾情、私贩货物、欺压外民者,无论品级,一律严惩,家眷连坐。”
文官们纷纷执笔记录,一名年轻书吏低头默念条款,反复核对。
沈知意说完,退后半步。秦凤瑶随即起身,未发一言,径直走向旗舰主舱下层。片刻后,她带着两名侍卫返回,低声向沈知意汇报:“七船武备齐全,弓弩箭矢密封完好,火铳干燥无锈。两门铜炮转动灵活,弹药舱已加防潮布。值守名单张贴各舱,夜间了望轮巡已增派两人。”
沈知意点头,将卷册收入袖中。
此时,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舟师颤巍巍站起,双手抱拳:“老朽驾船四十年,走过东海、下过琼州,从未见如此齐备之舟、仁厚之主。此去纵有风涛,亦当竭尽肝胆,不负所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