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禄子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空托盘。他贴着墙根走,没走正路。昨天傍晚,他在米缸后面倒了半碗米。这是个信号,告诉别人宫里有事。
他不能急。
东宫看起来和平常一样。萧景渊在正殿喂鸟,沈知意在偏殿看账本,秦凤瑶坐在西边廊下擦剑。但小禄子知道,这三天没人真在做事。
他拐过角门,看见一个穿灰袍的太监往宫门口走。那人低着头,怀里抱着布包,走得很快。小禄子认得他,前天在茶馆附近见过。
他没追上去。
他转身进了尚食局。
老厨役正在蒸点心。小禄子放下托盘,随口问:“李公公那边今早来拿粥了吗?”
老厨役没抬头:“来了,刚走。还是那个灰衣服的,耳朵缺了一块。”
小禄子心里一紧。左耳缺角,和沈妃说的一样。
“他每天都来?”
“每天巳时三刻准时到,送完钱袋就走,一句话不说。”老厨役掀开蒸笼,“说是替主子积德,给说书人赏钱。”
小禄子点点头,装作不在意地问:“这人是哪个宫的?”
“不知道。听说他常去贵妃宫外转。”
不能再问了。小禄子拿了新蒸的糕点,转身离开。
他走到东宫西侧的小门,那里有个陶罐放在米缸旁边。他走过去,把陶罐里的米倒出半碗,再把罐子摆正。
这是新的暗号。第一次倒米,表示发现可疑人出宫;第二次倒米,表示线索确认,可以行动了。
做完这些,他才去偏殿。
沈知意正在写字,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。小禄子走到桌前,放下食盒,低声说:“奴才刚从尚食局回来。厨役说,那灰袍人每天去施粥棚领点心,然后送去南市三家茶馆。”
沈知意握笔的手停了一下,没说话。
小禄子继续说:“他还说,那人左耳有缺口,穿灰袍,从不说话,只把钱袋交给掌柜就走。”
沈知意终于抬头,看了他一眼,轻轻点头。
小禄子退出来,在门口停下。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,塞进窗台角落的砚台底下。上面写着:左耳缺、灰袍、布包上有斜十字纹。
他知道沈妃会看到。
他也明白,自己不能再只是个端茶的太监了。
午后阳光照进偏殿,沈知意合上账本,去了西角门。
秦凤瑶已经在等她。
“小禄子的消息你看了?”秦凤瑶问。
“看了。”沈知意说,“左耳缺角,每天准时出宫,路线固定。这不是巧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