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冲的大营,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西燕军的调动变得更加频繁,一队队骑兵开始向长安西侧运动,营中的战鼓声和号角声也变得密集而充满杀气。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感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地压在双方心头。慕容冲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内外夹击。
第三天下午。
最精锐的一队斥候,付出了几乎全军覆没的代价,终于带回来一个相对确切的消息。
唯一生还的斥候队长被抬到苻坚面前,他身中数箭,气息奄奄,却挣扎着说出最关键的情报:
“陛下…看…看到了…是吕…骠骑大将军的帅旗…还有…龙骧军、建武军的旗帜…队伍很长…看不到头…离长安…大约…百五十里…但…但燕军…慕容永…率精骑…已经前出阻拦…路上…肯定…肯定要血战…”
话未说完,人已气绝。
百五十里!慕容永拦截!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,整个长安彻底沸腾了!
是真的!大军真的回来了!虽然还有强敌阻拦,虽然还有一百多里的血路要闯,但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闻,它有了具体的距离和形象!
苻坚站在城头,望着西方天地相接之处。虽然肉眼依旧什么也看不到,但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滚雷般的马蹄声正穿透大地隐隐传来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充满血腥味的空气,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赌局已经进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阶段。
现在,他能做的,唯有等待。
并准备好,在最后的时刻,押上自己的一切,冲出这座围城,去迎接那缕西来的烟尘——或是与之共同毁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