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夏口孤悬

苻晖神色一凛,立刻接过,展开细看。帛书上是他熟悉的、带着凌厉笔锋的字体:

“晖儿览悉:江陵克复,首功甚伟,朕心甚慰。然荆州新下,根基未稳,夏口孤悬,如鲠在喉。着尔暂缓东进,务以雷霆之势,先拔夏口,尽收荆州水军之力,巩固侧后。用兵需狠,亦需用谋。‘绣衣’已布于夏口内外,可善用之,乱其军心,分化其将。待夏口平,荆襄彻底砥定,再图东进不迟。切记,稳扎稳打,勿贪勿冒。父皇手谕。”

旨意清晰明确,与苻晖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,但更强调了“用谋”和“巩固”。苻坚的深远布局和谨慎,让苻晖沸腾的战血稍稍冷静下来。

“父皇圣明。”苻晖收起帛书,深吸一口气。他明白,攻打夏口,不同于奇袭江陵。夏口守军有了准备,且凭藉水寨之险,强攻必然损失巨大。

“传令!”他转身,声音恢复了一军主帅的沉稳,“第一,全军休整三日,救治伤员,修缮器械,补充粮秣。派出小股部队,肃清江陵周边百里内残敌,确保后方无虞。”

“第二,将俘获的江陵守军中,愿意归顺者打散编入辅兵营,不愿者严加看管。所有缴获的战船,立刻移交水师雷将军,命其尽快整编,形成战力。”

“第三,请‘绣衣’负责人来见我。”

片刻后,一个如同普通老农般毫不起眼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楼内,正是负责荆州地区“绣衣”行动的干将,代号“荆芥”。

“参见大将军。”

“荆芥先生请起。”苻晖对此类人物颇为客气,“陛下旨意,要我等对夏口用谋。你有何策?”

荆芥面无表情,声音低沉:“回大将军,桓伟其人,性非果决,多疑少断。今江陵已失,其外无援兵,内惧我军,正是惶惑之时。我等已在夏口散播三则谣言:一曰桓玄东进兵败,已弃军逃亡;二曰北朝皇帝有旨,克复夏口者,无论官兵,赏千金,封显爵;三曰……冯该将军并非自刎,乃是被欲降者所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