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安慰,没有鼓励,只有严厉的斥责和最后通牒般的命令。“另遣大将”四个字,更是像一根尖刺,狠狠扎进了苻晖的心中。父皇……这是要剥夺他的指挥权了吗?
巨大的耻辱、恐惧和不甘瞬间淹没了苻晖。他猛地将绢纸揉成一团,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儿臣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猛地抬起头,眼中再次泛起那种困兽般的疯狂,“不!我不能就这样认输!我还有机会!”
他猛地看向地图,目光死死盯住了长江下游的一个点——历阳!
“历阳!对,历阳!”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历阳城防不如采石、芜湖坚固,守军亦不多!若能出其不意,速取历阳,则可获得城内囤粮,更可威胁建康侧翼,扭转战局!”
众将闻言,面面相觑。且不说军队现在饥饿疲惫,是否有能力长途奔袭作战。就算能打到历阳,难道建康的桓玄和刘裕会坐视不管?这又是一场豪赌,而且赌注是最后这点本钱。
“大将军,三思啊!”雷恶地挣扎着劝道,“将士们已无力再战,不如谨遵陛下旨意,固守待援……”
“固守?守在这里饿死吗?!”苻晖厉声打断,“等援军到来,我等早已成为枯骨!唯有主动出击,才有一线生机!立刻去准备!挑选还能战之兵,集中所有粮草,明日夜间,夜袭历阳!”
他的命令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固执。众将知他已听不进任何劝谏,只得默默领命,心中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。
与此同时,南岸的建康。胜利的喜悦稍稍冲淡了内部的紧张气氛。桓玄在大肆庆功、犒赏三军之余,对刘裕的忌惮却也与日俱增。刘裕在京口一带声望日隆,其麾下北府旧部越聚越多,俨然已成一股不可小觑的独立力量。
这一日,桓玄召集心腹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