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险可以控制,机遇错过便不会再来了。
朱富深深一揖到底,花白的头发几乎触到了案面。
他这一路从丹水到襄阳、从襄阳到曲阿,水陆兼程数千里,辗转上月,经历了多少盘问、刁难与等待,为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心中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,声音里难免带上了一丝压抑了许久的激动:
“将军英明!小人必不负将军信任!
我即刻修书,禀明我家公子,并着手筹备盐田、来往船只,尽快将第一批粗盐与粮草物资发往丹水!”
孙策摆了摆手,动作随意而利落,语气也松快了几分,全然不似方才谈正事时那般郑重:
“好了,正事谈完了。
家中今日已备好了筵席,为朱管事接风洗尘。
我让仆人带你们先过去,我和公瑾换身衣服就过来。”
说着他拍了拍手,掌声清脆。
一个机灵的小厮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,垂手躬身,等候吩咐。
孙策看向陆绩、朱然和朱富三人,对小厮道:
“引三位贵客去宴客厅,好生伺候。”
小厮应了一声,侧身延请。
陆绩和朱然起身行礼,朱富也再次拱了拱手,三人便跟着小厮出了书房,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。
书房中只剩孙策与周瑜两人。
孙策从榻上站起身来,轻轻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。
那胳膊已经好了七八分,但活动时仍隐隐有些疼痛,他皱着眉转了转肩膀,筋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响。
活动了几下,他才舒了口气,看向周瑜。
“公瑾,”他的声音比方才谈合作时低了几分,“陆贤弟所图不小啊。
表面上看,他用广济商会居中转圜,避免了我方与刘表的直接交涉,处处为我着想。
可从那朱管事的语气和措辞中,我总觉得——他只怕已有吞并荆州之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绢图上,手指在荆州的位置点了点:
“可我想不通。
当下他与刘备连根基都没有——南阳也好,汝南也罢,都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。
据前方传回的情报,刘备眼下正在汝南用兵,准备协助袁绍南北夹击曹操。
无论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没有一样是他们占优的。
这种情况下,他如何还能对荆州生出觊觎之心?
别的不说,光是要拿下南阳,只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