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惠通身穿浅绯色官袍,冷哼道,“本官今日在城北一处老宅会见一名来自京城的皇商,那名皇商特意捎来家书,故而来迟。”
燕峰甚为疑惑,“听闻这位客人住进城北望舒街一处老宅,那处老宅曾是原夏州都督萧策的旧居,这名皇商莫非是萧家亲眷?”
“近日来皇商施言成和萧家走得很近,那名皇商正是施言成,今日特意来夏州接收萧大都督的旧宅。”林惠通冷笑一声,“燕长史,户部郎中严寒已到夏州复核赋税,这才是正事。本官会客,你都要查得如此仔细?夏州城府兵尽数外调,余下之守城兵士皆听从刺史大人一人调遣。徐刺史想要动本官吗?本官在京城背靠云城公主,因得知赵无极这个老家伙才贬为夏州别驾,如今赵无极这个老家伙失去相位,还能做什么?一个御史大夫,御史台的人,还能拿本官如何?”
燕峰长出一口气,“本官绝无此意!”慢步转身进入府衙大门。
林惠通冷着脸,想起燕峰的丑陋嘴脸,暗自咒骂:
“徐毅,燕峰,你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!武国公萧政奉陛下之命来查夏州税银失窃案,一旦此案查实,夏州刺史府衙一众官吏皆逃不掉。暂且忍你们几日!武国公乃是云阳公主之孙,云城公主之侄,你们再有通天的本事,能斗得过武国公这样的皇亲国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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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峰身穿官袍进入府衙后衙,此时夏州刺史徐毅身穿绯色官袍坐在后衙正堂品茶,刚放下手中的茶盏,冲着燕峰微笑招手,“燕兄,近两日户部郎中严寒在城中复核赋税,搞得本官头疼。你有何烦心事?”
燕峰生气地摆手,坐在左侧一排的木椅上,“徐刺史,府衙衙役邱福被杀,尸体已送往后衙验尸,还有十几名衙役不见踪影。此事颇为怪异。还有一事,今日林别驾将京中皇商施言成接到城北望舒街一处老宅居住,那处老宅曾是夏州都督萧策的旧宅。陛下先是派户部郎中来查赋税,今日又有皇商入住萧大都督旧宅,圣人想要做什么?税银失窃案朝堂早已审过两次,莫非还要揪着不放?”
徐毅轻捋胡须,一时陷入沉思,“圣人就是要第三次暗查税银失窃案,幸好只是一个户部郎中,夏州赋税账面上查不出什么问题,还是要早些将这个户部郎中送走。这个郎中严寒做事一板一眼,还是飞鸽传信京城,暗查一下严寒的真实身份。”
燕峰默默地点头,“听闻赵相早已不在尚书省,现任御史大夫,查个人还能做到。今夜下官便派人飞鸽传信京城。”
“现下只能这样,先稳住严寒这个人,再把夏州赋税账面上的漏洞补上,德静县税收账目问题最大,税银失窃案发生在从德静县到朔方城的官道上。这个德静县令郭书奕要敲打一番!上次险些在德静县出纰漏!”徐毅叹息一声,“近几日夏州发生这么多烦心事,夏州都督李元嗣带兵随北征大军出发,夏州折冲都尉带着一千骑兵在夏州西北防御吐蕃。整个朔方城无一兵一卒,只有本官手里的巡街和守城兵士,定然出不了问题。圣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本官!夏州一旦乱起来,无人能收拾这个局面。”
燕峰呵呵一笑,“徐大人,听闻近日朝堂上多有变故,圣人新加封的武国公萧政回封地金州处理祭祀一事,这河东萧氏荣耀传世,令人羡慕。”
此时徐毅和燕峰在后衙正堂闲聊一事完全被人偷听,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萧政的护卫曲恒。曲恒藏匿在正堂的房梁上偷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一直到天色渐暗,护卫韩通和曲恒回到城北望舒街老宅中,萧政站在后院凉亭中,瞧着面前这两人,“你们今日探查到的消息,是否已全部讲完?”
护卫韩通躬身施礼,低声讲道,“少主,朔方城中正如少主所言,府兵尽数已外调,守城巡街之兵士皆由刺史大人所掌控。”
“少主,户部郎中严寒严大人正在朔方城富复核夏州赋税。”护卫曲恒躬身施礼,“刺史和长史正在密谋如何送走严寒大人,还有德静县令郭书奕有问题。徐刺史准备敲打郭淑奕一番!今日在刺史府衙只探听到这些。”
萧政轻摇折扇,扭头瞧了一眼宋妍,“阿妍,你怎么看此事?”
宋妍笑着点头,“少主,既然徐刺史和燕长史如此笃定陛下不会动他们,那是好事。少主明日可去一趟德静县衙,去审一审这个县令,可问出一些线索。我们先不要和严寒大人见面,即便在街上会面,可装作不认识。”
萧政默默地点头,笑着摆手,“韩通,曲恒,你们两人先下去吃晚食,在夏州行事小心。”
韩通和曲恒笑着转身离开,独自留下萧政和宋妍。
萧政“噌”地站起身,轻摇着折扇,脸上带着笑,低声讲道,“阿妍,这夏州税银失窃案果然不简单,竟和一州刺史有关联,这夏州银库主事定和此事有关。明日我们要去一趟德静县,会一会德静县令郭书奕。”
宋妍手拿长剑摇着头,脸上写满不屑,“少主,昨夜关帝庙那些衙役全死了吗?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关帝庙?徐刺史如此行事,到底是想要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