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,”他顿了顿,收起笑意,将手里的布包递过来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块比之前更细碎的木傀碎片,还有一张残缺的黄纸,“小厮在城南浅巷的废弃柴房里,捡到了这些,木傀碎片上的纹路,比之前的更浅,而且掺了一丝奇怪的纹路,我看不懂,还有这张残缺的黄纸,上面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,像是阵图,另外,大夫说,傅总的伤口,不能再频繁动用阳煞之力,不然会伤及经脉,得好好静养几日。”
我拿起一块木傀碎片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果然比之前的更浅,且纹路末端,有一丝极淡的、扭曲的细线,不仔细看,根本察觉不到,像是仓促刻画上去的,又像是刻意隐藏的。傅承渊不知何时,已经走出客房,想来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,他走到我身边,接过木傀碎片,指尖阳煞之力微微涌动,碎片上的黑芒瞬间黯淡下去,那丝扭曲的细线,却依旧清晰,没有被阳煞之力净化。
“这是噬灵纹,”傅承渊的语气,比之前沉了几分,眼底的温柔褪去些许,多了几分凝重,却依旧没有慌乱,“专门吞噬孩童的灵脉,尤其是念初这样,天生带着金乌残脉的孩童,之前我在渡厄斋的古籍上看到过,只是这种纹路,早已失传,没想到阴傀门的余孽,竟然会用。”
“金乌残脉?”我心里微微一动,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,念初还在熟睡,小身子被薄毯裹着,安稳得不像话,“念初他……”
“嗯,”傅承渊轻轻点头,伸手握住我的手,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还有常年握桃木刀、绘制符纸留下的薄茧,“念初的金乌之力,不是普通的净化之力,是上古金乌残脉,天生克制冥气,也克制玄阴殇的残魂,阴傀门余孽,之前散播邪物,清理贫民窟,都只是幌子,他们的真正目标,是念初。”
我的心,猛地一沉,指尖瞬间冰凉,之前的平静与安稳,像是被这一句话,彻底打破。我下意识地看向客房,脚步忍不住想往那边走,却被傅承渊轻轻拉住,他的语气,依旧沉稳,带着安抚的力量:“别慌,目前只是猜测,而且念初有金乌之力护着,还有我们在,余孽不敢贸然动手,他们现在,只是在慢慢布局,收集念初的金芒气息,我们只要沉住气,好好护着念初,慢慢查,总能找到他们的破绽。”
沈砚之也连忙说道:“初一,傅总,你们别担心,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宅院的守卫,夜里安排小厮轮流值守,另外,我让人把贫民窟的街巷图,画得更细致了,等傅总养好了伤,我们再慢慢探查,不急于一时,毕竟,念初小公子的安危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我轻轻点头,心里的慌乱,渐渐被傅承渊的沉稳,还有沈砚之的细心,冲淡了些许,却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来。我知道,傅承渊之所以不慌,是怕我慌乱,怕我分心,他胸口的旧伤还未痊愈,又要操心余孽的阴谋,操心我和念初的安危,他的沉稳背后,是无人知晓的疲惫与担忧。
“我先去给念初看看,”我轻声说道,挣开傅承渊的手,快步走进客房,生怕念初有什么异样。推开门,阳光依旧洒在念初的小脸上,他睡得依旧安稳,小呼吸均匀,小指尖的金芒,依旧温顺地萦绕着,没有丝毫异常,我走到床边,俯身,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,温热的,没有发烫,又摸了摸他的小手,柔软温热,金芒依旧微弱却坚定,心里的慌乱,才又褪去几分。
我坐在床边,静静看着念初熟睡的模样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小脸颊,软乎乎的,带着婴儿特有的细腻,他似是被触痒,轻轻动了动小脑袋,往被褥里缩了缩,小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梦里吃到了甜甜的桂花糕,模样软糯又可爱,让我忍不住想起他平日里的小举动——吃辅食时,总爱用小手抓勺子,把米油抹得满脸都是,还会偷偷把嘴里的辅食,吐到傅承渊的手背上,看着傅承渊无奈的模样,偷偷“咿呀”笑;夜里哭闹时,只要我抱着他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他就会慢慢安静下来,小脑袋搭在我的胸口,小手里紧紧抓着我的衣角;看到傅承渊绘制符纸时,会好奇地伸出小手,抓过符纸,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,再咯咯地笑,气得傅承渊想凶他,却又舍不得,只能无奈地摇摇头,重新绘制一张;甚至偶尔,会本能地释放金芒,净化我身上沾染的微末冥气,小眼神里,满是懵懂与坚定——这般小小的、软糯的、鲜活的念初,是我和傅承渊的软肋,也是我们对抗阴邪,最坚定的底气,我绝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伤害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念初渐渐醒了,小眼睛缓缓睁开,亮晶晶的,像是盛着细碎的阳光,他看了看我,嘴里发出“咿呀咿呀”的含糊声响,小手动了动,像是要我抱。我连忙俯身,将他轻轻抱起来,拢了拢他的襁褓,温柔地说道:“念初乖,睡醒了?饿不饿,我们去吃辅食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