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奥托教授团队在能量系统优化上取得的成果表示了赞许，但对那些过于激进、试图直接应用高深理论模型的尝试，则提出了谨慎的警告。“观测者”的知识体系与人类科技树存在断层，冒进的风险太大。

对于梓兰发现的关于“吞噬者”可能与宇宙平衡机制相关的信息，凌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过那种源自法则层面的、非恶意的“抹除”力量。这让他对未来的严峻性有了更深的认识，但也更加坚定了必须找到出路，而非坐以待毙或同流合污的信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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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艾娜将雷克斯副官的提议以及会议上出现的分歧告知他时，凌夜并没有立刻表态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（他暂时还需要借助它行走），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。

“雷克斯的焦虑，可以理解。”良久，凌夜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带着虚弱，但逻辑清晰，“长时间的被动逃亡，确实会消磨斗志。我们获得的新技术，也给了他们改变的底气。”

“但你的意见是？”艾娜看着他。

“我们不能完全隔绝于外界。”凌夜说道，“情报需要传递，资源需要补充，我们对帝国和暮光议会的动向也需要了解。一直躲藏，无异于坐井观天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但是，大规模的交易或寻找盟友，目标太大，风险太高。我们经不起再一次的重创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艾娜：“或许，我们可以采取一种更……精巧的方式。”

在凌夜的建议下，一项新的计划被制定出来。他们决定，派出小型的、伪装过的侦察舰，前往导航官之前探测到的、位于星云边缘一处引力交汇点的“星尘集市”。

这种“集市”并非官方设立的港口，而是由走私者、情报贩子、独立探险家以及各种边缘人物自发形成的、流动性极强的黑市交易点。它们通常隐藏在复杂的引力环境或星云深处，位置隐蔽，规则简单而残酷——只认钱和实力，不同来历。

“我们的目标不是大规模交易，而是获取信息。”凌夜在计划会议上阐述，“了解外界的局势，帝国和暮光议会的最新动向，流亡政府是否还有活跃的据点，以及……是否有安全传递情报的渠道。同时，可以尝试用一些无关紧要的、从遗迹中解析出的基础技术资料或材料样本，换取我们急需的、常规的补给品，比如特定型号的引擎零件或者高纯度医疗试剂。”

这个计划相对谨慎，目标明确，风险可控。它既回应了雷克斯等人寻求主动的诉求，又保持了艾娜和凌夜一贯的稳健风格，很快得到了通过。

执行任务的人选经过慎重考虑，最终决定由雷克斯副官亲自带队。他作战经验丰富，应变能力强，而且让他参与进来，有助于缓和舰上潜在的激进情绪。同行的还有一名经验丰富的导航员、一名擅长情报分析和伪装的通讯官，以及几名精锐的陆战队员，乘坐一艘经过伪装、抹去所有标识的小型货运飞船“暗影鸭”号。

临行前，艾娜和凌夜（坐在轮椅上）亲自到机库送行。

“记住，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获取情报，低调行事，避免冲突。”艾娜严肃地叮嘱，“一旦发现情况不对，立刻撤离。”

雷克斯郑重点头：“明白，船长。”他的目光与凌夜接触，微微颔首，算是打过招呼。对于凌夜，他的感情是复杂的，既有对其力量的敬畏，也有一丝因之前分歧而产生的、不易察觉的隔阂。

“暗影鸭”号悄无声息地驶离“逐星者”号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，向着星云边缘那处混乱而危险的交易点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