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凌煅忽然出手,一指轻点在他丹田处。
年轻丹师大惊失色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一股温和但强大的神识探入他体内——金丹完好无损,甚至比同阶修士更加凝实!所谓的“金丹碎裂”,根本是谎言!
“你——”年轻丹师脸色煞白。
凌煅收回手指,起身看向另外十六人:“诸位呢?也是金丹碎裂?还是道基损毁?”
那十六人齐齐后退,眼神惊恐。
“看来,都不需要我‘毁灭证据’了。”凌煅冷笑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瓶,“不过既然来了,我总得表示表示。这瓶‘真言丹’,服下后半个时辰内只能说真话。诸位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,各服一粒,说说自己究竟是怎么‘受伤’的?”
玉瓶打开,十七枚淡金色的丹药飞出,悬在十七人面前。
全场死寂。
古河真人脸色终于变了:“林谷主!你这是威胁证人!”
“不是威胁,是求证。”凌煅眼神锐利如刀,“若他们真是受害者,服下真言丹,自会说出真相,新火谷必将负责到底。若不敢服——”
他看向十万修士:“那说明什么,诸位心中应有答案。”
十七人面面相觑,最终,一人颤抖着开口:“我……我说!是古河长老给了我们每人三千灵石,让我们假装受伤,指控新丹道!”
“我也说了!”另一人崩溃大哭,“我根本没试过新丹法,我的伤是三月前炼丹炸炉所致!”
“我是被逼的!戒律堂抓了我师父,说我不配合就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,真相大白。
古河真人、药尘子、铁面长老三人的脸,从铁青转为惨白。
台下已是一片哗然!
“无耻!竟用这种手段污蔑!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丹道正统?呸!”
“还我公道!还新丹道清白!”
声浪如潮,几乎要将玉台掀翻。
凌煅抬手,压下喧嚣。他看向古河真人,声音平静却如惊雷:
“古河长老,现在,该你给我一个交代了。”
古河真人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就在此时,异变再生!
一直沉默的草木堂长老,忽然起身,将那枚把玩的翠叶弹向空中。叶片炸开,化作漫天绿光,绿光中浮现出一段画面——
那是昨夜,古河真人密室中的景象。
画面里,古河真人正与药尘子、铁面密谈:
“明日必须将新丹道压下去。”古河真人脸色阴沉,“否则,我们掌控的那些珍稀丹方、垄断渠道,全都会贬值!”
药尘子拨弄着算盘:“老夫算过,若新丹道推广,光‘聚气丹’一项,我们每年就要损失三百万灵石。”
铁面冷声道:“那就让他们消失。”
“不。”古河真人摇头,“姬无妄已废,现在杀林凡,会引发众怒。我们要用规矩,堂堂正正地绞死他。等新丹道被审查机制拖垮,再慢慢收拾……”
画面到此中断。
但已经够了。
十万双愤怒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玉台上的三人。
古河真人浑身颤抖,指着草木堂长老: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“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草木堂长老重新坐下,依旧低头玩叶子,“草木虽微,亦有向光之心。丹道腐朽至此,是该晒晒太阳了。”
刑堂长老霍然起身:“古河、药尘子、铁面!尔等构陷同道、欺瞒天下,依盟规——当废修为,逐出丹盟!”
外务堂长老补充:“并追查三人过往,凡有贪腐、渎职、打压异己之行,一律严惩!”
台下,石猛带着数十名散修振臂高呼:
“严惩!严惩!严惩!”
声浪如海啸。
古河真人面如死灰,忽然狂笑:“好!好一个林凡!好一个新丹道!但你们以为……这就结束了吗?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,狠狠捏碎!
令牌破碎的瞬间,天丹城各处,忽然升起数十道黑烟!黑烟中传出凄厉的嘶吼,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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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妖藤命种的残余!”青玄散人惊呼,“他把那些没被净化的命种携带者……全部唤醒了!”
凌煅眼神一凛——原来古河真人还留了这一手!他故意保留一部分命种携带者作为后手,一旦自己失败,就放出这些怪物,让整个天丹城陷入混乱!
黑烟中,数十个浑身缠绕藤蔓、面目狰狞的怪物冲出,见人就杀!它们实力普遍在金丹期,且不惧伤痛,普通修士根本不是对手!
广场瞬间大乱!
“保护百姓!”凌煅厉喝,净世炎再度升腾,但昨夜消耗太大,此刻火焰黯淡,只够护住周围十丈。
古河真人三人趁机想逃。
“想走?”刑堂长老怒吼,九道缚灵锁链飞出!
但就在锁链即将触及三人的刹那——
一道剑光,从天而降。
不是刺向古河真人。
而是斩向那些肆虐的藤奴。
剑光过处,藤奴如割麦般倒下。每一剑都精准刺穿命种所在,干净利落。
众人抬头。
云端,一道青袍身影缓缓降落。
姬无妄。
他手持一柄普通的铁剑,面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清澈坚定。在他身后,还跟着三十六名身着素衣的丹盟弟子——那是悔罪崖的“守崖人”,历代犯下大错的丹盟高层在那里忏悔、赎罪,而守崖人则是监督者,也是……最后的执法者。
“姬……姬盟主?!”古河真人惊骇欲绝,“你不是在悔罪崖……”
“老夫确实在悔罪崖。”姬无妄落地,铁剑归鞘,“但守崖人告诉我,天丹城有难,问老夫……愿不愿戴罪立功。”
他看向凌煅,微微一笑:“林道友,老夫回来得可还及时?”
凌煅松了口气:“正好。”
姬无妄转身,看向古河真人三人,眼神冰冷:
“当年老夫被妖藤侵蚀,纵容尔等胡作非为,是老夫之罪。今日老夫以戴罪之身,行执法之责——古河、药尘子、铁面,尔等可知罪?”
三人瘫软在地。
“按盟规,构陷同道、勾结妖邪、祸乱丹盟者,当受‘丹火炼魂’之刑。”姬无妄一字一顿,“但念在尔等曾为丹盟效力,免去炼魂。废修为,入悔罪崖……面壁至死。”
他抬手,三道剑光刺入三人体内。
三人惨叫,修为如决堤之水般消散。几个守崖人上前,给他们戴上特制的镣铐——那是能封印一切修为的法器,一旦戴上,此生再与修行无缘。
“带下去。”姬无妄挥手。
处理完三人,他看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藤奴。守崖人已将其团团围住,但藤奴不惧生死,战斗惨烈。
“林道友,还有力气吗?”姬无妄问。
凌煅点头,与姬无妄并肩而立。
两股力量——净世炎的净化之力,姬无妄精纯的丹道剑气——合二为一,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柱,横扫全场!
光柱所过之处,藤奴灰飞烟灭。
十息之后,最后一只藤奴倒地。
危机,解除。
全场修士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:
“姬盟主!林谷主!”
然后,十万人的呐喊响彻云霄:
“姬盟主!林谷主!”
“姬盟主!林谷主!”
声浪中,姬无妄却后退一步,将凌煅推到前面。
他向着台下,向着十万修士,朗声道:
“诸位,老夫是戴罪之身,不配再居高位。今日归来,只为赎罪,不为复权。”
他指向凌煅:“丹盟需要新的领袖,丹道需要新的方向。而这个人——”
“非林道友莫属!”
凌煅愕然:“姬盟主,这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姬无妄摆手,“老夫不是让你当盟主。丹盟盟主之位,该由丹盟自己选出。但在这之前,丹盟需要一位‘监察使’,监督盟主推选的公正,确保不再有古河之流窃据高位。”
他看向七堂长老:“诸位以为如何?”
刑堂长老率先躬身:“附议!”
外务堂、草木堂长老紧随其后:“附议!”
剩下三堂长老面面相觑,最终也低头:“附议。”
姬无妄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,令牌正面刻着“丹心”,背面刻着“监察”。
“此令乃初代盟主所留,见令如见盟主,有权否决任何不公决议,有权罢免任何渎职长老。”他将令牌递给凌煅,“林道友,丹盟未来三年,拜托了。”
凌煅接过令牌,感觉重如千钧。
这不是权力,是责任。
他看向台下十万双期待的眼睛,深吸一口气,高举令牌:
“我林凡,以监察使之名立誓——必竭尽所能,还丹道以清明,还天下以公道!”
“凡有冤屈,皆可申诉!”
“凡有不公,皆可揭露!”
“凡有黑暗——我必持火照亮!”
誓言落下,掌声雷动。
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草木堂长老把玩着叶子,低声自语:
“火已经点燃了。接下来……该看看星空那边,是什么反应了。”
他抬头望天,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