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真的,”王叔给张起灵倒满酒,“我活了一辈子,就没听过这么玄乎的事。你们仨能平平安安回来,真是菩萨保佑。”
张起灵没喝酒,只是小口抿着热水,听到这话,他看了看吴邪,又看了看胖子,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回去的时候,雪已经小了。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色,胖子哼着跑调的歌,脚步虚浮地走在中间,吴邪和张起灵一左一右扶着他。
“天真,”胖子忽然打了个酒嗝,“你说咱这日子,是不是跟做梦似的?”
吴邪踢了踢脚下的雪,雪沫子溅起来,落在鞋面上:“是挺像的。不过以前的梦总在跑,现在的梦,能踏踏实实踩在雪地上。”
张起灵这时停下脚步,弯腰抓了把雪,团成个球,轻轻往胖子背上一扔。胖子“嗷”一声跳起来:“好啊小哥,你敢偷袭我!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于是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,就在雪地里追闹起来。雪球飞得到处都是,惊飞了枝头的麻雀。吴邪笑得直不起腰,看着张起灵被胖子追得往枇杷树后躲,忽然觉得,这雨村的雪,怕是比任何地方的都要暖。
晚上睡觉前,吴邪往窗外看了一眼。雪已经停了,月亮出来了,把院子照得跟铺了层银似的。张起灵躺在床上,呼吸均匀,头发散在枕头上,沾了点白天没拍掉的雪粒。
吴邪悄悄伸过手,替他拂掉。指尖碰到他的发梢,有点凉,却让人安心。
“小哥,”他轻声说,“明天咱堆个大雪人吧,比胖子还胖的那种。”
黑暗里,张起灵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窗外的月光,透过窗棂落在被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,却一点都不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