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都是老亲,何必闹得这么僵?”
王熙凤坐在下手,听见这话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涉及到老爷的事儿没有小的。
她偷瞄秦可卿,见对方正低头抚摸李纨的孕肚,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。
王子腾见没人接话,又提高了声音:
“政哥儿年轻气盛,不懂这些盘根错节的渊源。”
“甄家与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情分,真要斗起来,只会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他说着,频频朝王熙凤使眼色,锦袍的袖子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王熙凤端起茶盏的手一抖,碧螺春的茶汤溅在绛色裙裾上。
她想说些什么,眼角却瞥见秦可卿投来的冷光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秦可卿抚着腕间的玉镯,那是贾政在她回门那天一起在街上买的。
她想起贾政曾经遇到的凶险,想起芸娘母女二人的遭遇,喉间泛起淡淡的苦涩。
李纨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腹中胎儿突然踢了一下,像是在抗议这堂内的虚伪。
王子腾的目光扫过沉默的众人,脸上的恳切渐渐变成焦躁。
“老祖宗,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官帽上的孔雀翎羽扫过案几,
“您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“甄家那边放出话了,只要贾家撤回巡查,这次京营的军械采买,绝不使绊子。”
贾母慢条斯理地转动着佛珠,紫檀珠子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。
“舅老爷可知,前几日有人往政儿的茶里下了药?”
王子腾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:
“那…… 那是误会!”
“误会?”
秦可卿突然开口,声音清冽如冰,“那天晚上偷换兵器也是误会?”
“京营采买军械不使绊子?这还不是您王大人一句话的事儿?”
王氏瑟缩了一下,往丈夫身后躲了躲。
王子腾猛地拍案而起,茶盏在案几上跳起半寸高:
“放肆!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
“你不过一个继室!”
贾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秦氏是我贾家的媳妇,轮得到你教训?”
“况且,秦氏还是皇后亲封的县主。怎么,王大人对皇后有意见?”
王子腾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却仍梗着脖子:
“老祖宗非要护着她?不要老亲了?”
“那我就直说了 —— 若贾家不罢手,江南的贾琏,还有林府的贾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