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对林如海道:“如海兄,有劳你派人协助锦衣卫看管账册库,不许任何人动里面的东西。”
林如海颔首:“理应如此。”
周启年站在阶下,看着他们一唱一和,忽然觉得双腿发软。
公堂的梁柱投下深长的阴影,朱延庆站在西侧的廊下,青灰色官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自始至终冷眼看着贾政审案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此人是扬州知府,这个地面最大的官,而且担任知府在五年以上,明面上是清官,暗地里却早已投靠甄家,是甄应嘉安插在扬州官场的掌权人。
贾政在来之前,就已从林如海处摸清了他的底细。
“朱大人看得热闹。”贾政忽然抬眼,目光越过周启年,落在朱延庆身上,“不如也上来说说?”
朱延庆像是才回过神,拱手笑道:“贾大人审案,条理分明,下官怎敢插嘴?”
“不敢就好。”贾政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锋芒,“方才周大人说,盐道工程干净得很,还以项上人头担保。朱大人与周大人同朝为官,总理事务,想必对这些工程也很清楚吧?”
朱延庆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道:“周大人办事向来谨慎,既然他敢担保,想来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想来?”贾政步步紧逼,指尖在公案上轻轻一点,“朱大人是觉得,周大人的担保不够可信,还是自己心里没底?”
公堂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周启年偷偷瞥了朱延庆一眼,眼神里带着恳求——他知道朱延庆的分量,若是能得到他的力保,或许能熬过这关。
朱延庆感受到周启年的目光,喉结动了动:“贾大人说笑了。周大人是下官的前辈,他的为人,下官信得过。”
“信得过,就要拿出诚意。”贾政忽然提高了声音,“周大人以项上人头担保,朱大人敢不敢也为他担保?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,周启年的眼睛瞬间亮了,紧紧盯着朱延庆。
朱延庆的脸色变了,他没想到贾政会突然将矛头指向自己。
担保周启年?若是账册真查出问题,他这个担保人也得跟着掉脑袋!
“这……”他支吾着,目光闪烁,“工程的事,下官虽有耳闻,却未亲自参与,贸然担保,怕是对大人不负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