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贾政挑眉,语气带着嘲讽,“刚才还说信得过周大人,转眼就不敢担保了?朱大人这‘信’字,未免太廉价了些。”
朱延庆的额头渗出冷汗,强自镇定道:“下官只是按规矩办事,担保非同小可,不能意气用事……”
周启年站在青砖地上,官袍下摆沾着灰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朱延庆无情的表情,还在他眼前晃。
不敢担保……
周启年的手指深深抠进肉里,指甲盖掀起来一角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甄家的人,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朱延庆此刻避之不及,无非是怕引火烧身。
可他周启年,为甄家做了多少脏活?
去年盐道工程的木料,他顶着风险签字验收;前年漕运的亏空,是他用通判的印信填上的窟窿;就连周定安娶甄家的侄女,也是他咬牙送上的厚礼……
如今出事了,甄家竟连句硬气话都不肯说?
“呵……”周启年发出一声自嘲的笑,笑声嘶哑,在空旷的公堂里回荡。
旁边的锦衣卫踢了踢他的腿:“笑什么?老实点!”
周启年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锦衣卫:“你们查不出东西的……账册都做干净了,你们什么都查不到……”
他像是在说服锦衣卫,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是啊,账册是他亲手过目的,每一笔都做得天衣无缝。
虚报的工价用“损耗”掩盖,偷换的材料记成“应急采购”,回扣更是走的盐商的私账,根本不会出现在府衙的记录里。
贾政就算调来锦衣卫,又能查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