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正堂中央的主位坐下,目光落向空着的右首位置——那是右都御史的座位,依旧空着。
“人都到齐了?”贾政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堂,压下了所有细碎的声响。
底下瞬间安静,只有檐角的风铃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正堂内鸦雀无声,唯有香烛燃尽的余烟在光柱里浮沉。
右都御史的座位空在那里,像一块刺目的留白,人人都看得见,却没人敢提及。
贾政端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叩着案几。
他今年已过而立,可那张脸却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俊,眉峰挺秀,肤色白净,若换上常服,说他是未及弱冠的世家子也有人信。
可此刻,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少年气,只有沉沉的威严,扫过众人时,让不少年过半百的老御史都暗自心惊。
“会议记录,谁来做?”贾政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底下静了片刻,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御史硬着头皮站出来,躬身道:
“回大人,按例……是右都御史大人的幕僚负责记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张大人未到,幕僚也……”
话未说完,便被贾政打断:
“按例?都察院的规矩,是左都御史与右都御史共同主掌,还是右都御史一人独断?”
年轻御史脸一白,慌忙低下头:“下官……下官失言。”
贾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又缓缓扫过全场:
“本官宣暂代左都御史,今日召集诸位议事,是例行公务。右都御史不到,难道公务就不办了?记录就没人做了?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语气里添了几分锐利:“方才传令的老吏何在?”
先前那名老吏连忙跑出来,跪在地上:“大人,小人在。”
“通知右都御史时,他怎么说?”贾政追问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去了张大人的值房,敲门无人应,问了门子,说张大人一早就出去了,没说何时回来。”老吏的声音发颤。
“出去了?”贾政冷笑一声,“知道议事,却偏在此时‘出去’?是没收到通知,还是故意不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