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有一件事,是能按他的节奏推进的。
烛火摇曳,映着他专注的侧脸,也映着案上那叠厚厚的卷宗,仿佛要将这漫漫长夜,都熬成破局的曙光。
贾政翻到卷宗末尾,关于张启年之子张麒麟的记录寥寥数笔,只写着“纨绔好利,结交匪类”,却让他目光一凝。
张启年行事滴水不漏,可这儿子张麒麟,却是出了名的跋扈。
仗着父亲的权势,在神京城里横行无忌,从前便听说过他强占民产、欺压商户的事,只是都被张启年压了下去。
“或许,破绽就在这小辈身上。”贾政指尖点在“张麒麟”二字上,命人把关于他的细枝末节都找出来。
果然,族学的人没让他失望。一份不起眼的记录里提道:三年前,刑部有桩案子闹得不大,却透着诡异——江南的家属,说是被人谋夺家产,告到刑部,却被驳回。
那家属不甘心,带着妻儿跪在都察院门口喊冤,恰好被路过的张麒麟撞见。
“后来呢?”贾政追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负责查访的小厮压低声音,“那家属就被张麒麟的人‘请’了过去,再没出来过。”
贾政的眸色沉了下去。
江南,谋夺家产,张麒麟……这几样凑在一起,太过巧合。
张麒麟本就贪财好利,对于官司这种事情参与不多。
而都察院是张启年的地盘,他一句话,便能让一桩人命案消弭于无形。
贾政捏着纸条,指节泛白三年前的案子,看似与甄家、与江南无关,却恰好暴露了张启年的软肋——他可以为了儿子,动用权柄草菅人命,这等私心,便是最容易被攻破的缺口。
对于甄家来说,要拿捏张启年也是从这里入手,又或许,张麒麟就是两家的白手套。
“看来得查当年案情,看看其中是否有疑点。”贾政沉思道。
贾政指尖在案上轻叩,目光落在“刑部”二字上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此事若交予刑部的积年老吏去查,怕是事半功倍。
那些人在刑部浸淫数十年,深知其中的门道——哪个案牍库的角落藏着未归档的卷宗,哪份文书的签注里藏着隐晦的提示,甚至哪个书吏的抽屉里锁着当年的私底记录,他们都门儿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