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年当年压下此案,必然动了手脚,或篡改供词,或销毁卷宗,看似天衣无缝。
可越是刻意遮掩,越容易在老吏眼中露出破绽。
他们太熟悉同僚的行事路数了——是借故拖延,还是暗示下属“不必深究”,甚至是用什么理由将案子归入“悬案”“错案”,都有迹可循。
“或许,该找个由头,让刑部的老人插手。”贾政自语道。
不必明说查张启年,只说复核旧案,清理积案,便能让那些老吏顺藤摸瓜,从蛛丝马迹里揪出当年的猫腻。
他们不会像锦衣卫那般大张旗鼓,却能在翻检文书、核对记录的过程中,悄无声息地找到被掩盖的真相。
比如一份被替换的尸格,一个被抹去的证人姓名,甚至是一笔去向不明的“办案经费”,都可能成为突破口。
贾政起身,走到书架前,取下一本关于刑部典章的旧书。
书页泛黄,上面还留着作者当年在刑部当差时的批注。
他忽然想起几个老同僚,如今虽已退居二线,却仍在刑部有几分薄面,最是熟悉这些陈年旧案的弯弯绕绕。
“明日不妨递个话过去。”贾政合上书,心中已有了人选。
不必明言目的,只说“偶闻三年前江南有个案子,跟右都御史张家,似有冤情”,以那些老吏的精明,自然能品出其中的意味,也懂得如何不着痕迹地去查。
烛火噼啪一声,爆出个灯花。
贾政望着跳动的火光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。
张启年以为靠权势便能掩盖一切,却不知最坚固的堤坝,往往会从内部那些不起眼的蚁穴开始崩塌。
而刑部的老吏们,便是最为狡猾的人。即便是为人办事也必然要留下一些线索,好为日后行事方便。
一为脱罪,一为底线。
这些线索也只有他们刑部内吏员所熟知。
此事,快则三五日,慢则半月,必有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