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敬尧面皮微紧,干笑两声:“是是是,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,传错了消息,回头下官定重重责罚!国公爷一路辛苦,请,请,下官已在衙内备下薄宴,为您接风洗尘。”
一行人簇拥着林惊澜前往漕运总督衙门。衙门建筑宏伟,戒备森严。接风宴设在后堂花厅,珍馐美馔,歌舞升平,方敬尧及一众属官频频敬酒,曲意逢迎,绝口不提漕银案,只谈风月,论漕运辛劳。
林惊澜从容应对,酒到杯干,言谈间滴水不漏。他心知这是方敬尧的拖延与试探之计。
宴至中途,林惊澜放下酒杯,目光扫过全场,喧闹的宴会顿时安静下来。他看向方敬尧,开门见山:“方总督,接风宴心意林某领了。然圣命在身,不敢耽于享乐。三百万两漕银在淮安地界失踪,总督衙门可有线索?”
方敬尧早有准备,叹了口气,一脸沉痛:“回国公爷,此事下官亦是寝食难安!已责令属下全力排查,目前初步断定,乃是一伙流窜水匪所为,其头目号称‘混江龙’,神出鬼没,下官已发文周边州县,全力缉拿……”
“水匪?”林惊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何等水匪能悄无声息劫走重兵押运的三百万两官银?还能让偌大的漕运总督衙门束手无策?方总督,你这说辞,怕是连三岁孩童也难信吧?”
方敬尧脸色一变,强笑道:“国公爷明鉴,此事确实蹊跷,下官也怀疑有内鬼接应,正在严查……”
“内鬼自然要查。”林惊澜打断他,语气转冷,“但本官更想知道,漕银失踪前后,永嘉侯是否曾与总督衙门有过密切往来?另外,洪泽湖一带,近来可有异常?比如,大规模征调民夫,或运输特殊建材?”
方敬尧闻言,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,随即恢复常态:“永嘉侯位高权重,与衙门偶有公务往来,亦是常情。至于洪泽湖……下官并未听闻有何异常。国公爷何出此言?”
“并无异常?”林惊澜盯着他,目光如炬,“那便是最好。不过,本官既来了,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。明日,本官便要巡视洪泽湖水域,还请方总督安排向导与船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