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相互使个眼色,迅速翻墙而去。林闻轩松了口气,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赶来的巡夜官兵认出是他,连忙行礼:“林大人受惊了!方才那些是……”
他摆摆手,强作镇定:“几个毛贼而已,已经跑了。你们继续巡逻吧,本官自行回府。”
官兵离去后,他靠在墙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怀中的册子像块烙铁,烫得他心慌。
回到府中,他紧闭门窗,在灯下仔细翻阅那本红册。越是翻看,越是心惊胆战。
这册子不仅记录了他那五十两,还记载了江安府乃至江南官场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:梅知节收受盐商五万两白银、赵德柱私吞赈灾款三千两、布政使卖官鬻爵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中间人,清清楚楚。
而这本册子,还只是副本。据其中夹着的一张字条所述,正本《红册》记录着半个朝堂的隐秘。
他握着这本册子,如同握着一把双刃剑。一方面,这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;另一方面,这又是可以制约他人的把柄。
窗外雨声渐沥,他独坐灯下,陷入深深的挣扎。
交出去?交给谁?梅知节?那无异于自投罗网。毁掉?可这副本毁了,正本还在某处,迟早是个祸患。留着?这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那些黑衣人是何来历?他们为何也要找这本册子?墨先生又为何遭袭?这一切背后,似乎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。
天亮时分,他已憔悴不堪。管家送来早膳时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大人,您脸色不好,是否身体不适?”
他摇摇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前日送来的那封匿名信,可查到什么线索?”
管家低声道:“送信的是个小孩,说是一个蒙面人给钱让他送的。老奴按您的吩咐,已经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衙役来报:墨先生今早伤重不治,已经咽气了。
林闻轩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落地,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