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琰,新任顺天府推官,出了名的硬骨头。”柳如丝语气玩味,“有意思...他可是清流领袖陆阁老的门生。”
林闻轩记起梅知节的告诫:京城官场分梅党、亲王党、清流党三大势力。如今他尚未进城,就已卷入前两派的较量,现在清流党也登场了。
未时,船队在朝阳门码头靠岸。吏部派来的接引官早已等候多时,态度却十分冷淡:“林主事来得不巧,部里正值忙季,衙署还未收拾出来,只好委屈您暂住驿馆。”
这分明是下马威!文选司主事的衙署岂会没收拾?林闻轩不动声色:“无妨,有劳带路。”
驿馆位于城南僻静处,屋舍简陋,被褥潮湿。更蹊跷的是,他们刚安顿下来,隔壁就住进一队锦衣卫,终日饮酒作乐,分明是监视。
“是亲王的人。”柳如丝从窗缝观察,“他在警告您,京城在他掌控中。”
当夜忽然暴雨倾盆,屋顶漏雨如注。林福找驿丞理论,反被讥讽:“五品官还想住金銮殿?嫌差自己掏钱换地方啊!”
林闻轩在漏屋中来回踱步,雨水打湿了衣袖。他想起白日裴琰整顿漕运的果决,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,一股怒火直冲头顶——他寒窗苦读十年,又耗尽家财打点,难道就是为了受这等窝囊气?
“林福,取我名帖,去...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找梅公?远水难救近火。找孙怀仁?只会让亲王更轻视。
他目光落在随身行李上,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去把驿丞请来。”
驿丞醉醺醺进门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话音未落就惊呆了——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黄金,每锭足十两!
“这一百两,不是给你的。”林闻轩声音平静,“是给你上面的人。告诉他,我林闻轩是来做官的,不是来结仇的。是敌是友,一念之间。”
驿丞酒瞬间醒了,哆哆嗦嗦收起金子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