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,当胸腔里的火邪试图寻隙而出时,他会猛地转过头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打出一两个短促而用力的喷嚏——
“阿嚏!阿嚏!”
喷嚏的力道震得他脑袋发懵,过后便是短暂的耳鸣和更深的眩晕,紧接着,又是一阵更剧烈的、令人窒息的咳嗽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肯罢休。
他咳得浑身发抖,眼泪混着冷汗,把枕巾浸湿了一大片。
顾屿的意识在冰与火的反复煎熬中渐渐模糊。
身体一会儿如坠冰窟,冷得瑟瑟发抖;一会儿又如在蒸笼,闷热得想要踹开毯子。
肌肉的酸痛和关节的无力感无处不在,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的酷刑,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。
曾经俊朗挺拔的身姿,此刻只剩下一个被病痛轻易击垮的、蜷缩着的、不断颤抖和咳嗽的脆弱身影。
那张平日里温润俊美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痛苦、无助和强撑后的彻底崩溃,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,黏在苍白的眼睑上,嘴唇干裂起皮,毫无血色。
他就这样陷在柔软的被褥里,像一片风雨中飘摇的叶子,孤立无援地承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。
黑暗中,只有他压抑的咳嗽声、牙齿打颤的声响,以及偶尔响起的喷嚏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每一声都透着令人心碎的苦楚,任谁听了,都会心生怜惜,恨不得立刻将他拥入怀中,替他承担这份难以忍受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