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一阵哄笑。
林羽停下手中的活计,坐在屋脊上,低头看向那一张张天真的脸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不会飞,但我能修好每一寸漏雨的天。”
话音刚落,一片调皮的云彩恰好移开,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,金灿灿地洒在他宽阔的肩头。
他脸上的墨镜微微滑落,一滴汗珠顺着脸颊滚下,在阳光的折射下,像极了一颗晶莹的泪。
楼下的孩子们不明所以,却觉得这句话酷极了,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他们不会知道,这句看似随意的豪言,曾是林羽重生初期,在无数个疯癫与清醒交织的日夜里,最深沉、最痛苦的执念。
鼬要调任的消息,是在识字班的最后一堂课上宣布的。
他将前往边境教育署,负责重建在战争中被摧毁的儿童读写系统。
临行前夜,月色如水,兄弟二人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,没有酒,只有一壶清茶。
晚风拂过,树影婆娑,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,却并不尴尬。
“如果再来一次,”鼬忽然开口,打破了宁静,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中沉浮的茶叶上,“你还会选择……装疯吗?”
林羽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抬起头,望向院中那棵与他们一同长大的梧桐树,它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仿佛连接着过去与现在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:“会。但这一次,我会早点告诉哥哥——我不是真的不懂事。”
鼬抬起手,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轻轻揉了揉林羽的头发。
那动作如此自然,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。
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: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四目相对,所有的隔阂、误解、愧疚与痛苦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二十年的心结,就此融化在这无声的对视与浅笑之中。
第二日清晨,天还未大亮。
林羽如常打开五金铺的大门,却在熟悉的柜台下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布包。
他疑惑地解开,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工具,从扳手到锤子,一应俱全。
每一件工具的金属手柄上,都用极精细的手法刻着一朵微小的白花标记。
布包里还有一封信,信纸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清秀有力的字:“修好了别人的屋顶,也该修修自己的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