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场持续了整个童年的噩梦,那些被族人唾弃、被至亲误解的日日夜夜,并非命运的捉弄,而是一个精心策划、尚未发布的恶毒任务。
林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冷笑。
他拿起手边的电锯,毫不犹豫地将这块承载着阴谋的木板切割成了四块。
而后,他走到老宅的四个承重角落,挖开地基,将这四块木板深深嵌入其中,再用水泥封死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下任务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轻声道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,“那就用你的骨头,来支撑这座你想要摧毁的记忆吧。一辈子,都别想再出来。”
傍晚时分,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大门上早已锈死的铜环,毫无征兆地响了三下,声音沉闷而清晰,仿佛有人在门外拜访。
紧接着,厨房里早已冰冷的灶台灰烬中,凭空浮现出一个小小的、只有一半的脚印,像是一个孩子踮着脚尖从里面爬了出来。
二楼的长廊尽头,更是传来阵阵隐约的诵读声,仔细一听,竟是孩童们齐声背诵《逆子札记》的片段,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强加的仇恨。
这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,几个胆大的邻人聚在院外,对着屋内指指点点,满脸惊恐地议论着“闹鬼”,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去请法师来驱邪。
林羽却走了出去,对众人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不必惊慌。
他没有解释,更没有采取任何驱邪的举动,反而转身回到院中,找来一块木牌,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,然后稳稳地立在了院门口。
木牌上写着:“此处会说话,请轻声走路。”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些异象并非诅咒,也不是什么恶鬼作祟。
这是被压抑、被扭曲了太久的记忆,在束缚它们的枷锁被打破后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这座房子,正在用它唯一的方式,笨拙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。
次日,林羽邀请了几位“静听屋”的成员前来。
这些人都是与他有着相似经历,能够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之物的伙伴。
小主,
他指着这座充满了回响的老宅,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:“我们不修房子,我们帮它把话说完。”
众人没有异议,他们围坐在落满灰尘的厅堂里,仿佛在参加一场跨越百年的追思会。
他们轮流开口,将自己从老宅的低语中听到的、感受到的故事片段,一一拼接起来。
当一个成员说到“那个少年为唤醒被幻术操控的族人,不惜自毁双眼”时,屋顶上的瓦片突然整齐划一地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“轰、轰、轰”三声巨响,如同雷鸣般的掌声。
当另一个成员提及“产房外的雨夜,新生儿的啼哭与门外男人无声的泪”时,墙角一处干涸已久的裂缝里,竟缓缓渗出几滴清水,水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,那是血与泪混合的味道。
林羽闭着眼,仔细感知着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查克拉波动。
那股力量虽然微弱,却不再狂躁混乱,而是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共鸣波形。
这座房子,在他们的倾听下,竟然开始学习如何“倾听”自己。